“学长……”看见他,夏季淮瑟缩了一下。
“许流年最近找过你吗?”余盛夏开门见山。
夏季淮猛地抬头,脸色惨白,随即又摇了摇头:“没……没有。他好久没找我了。”
“真的?”
“真的。”夏季淮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他好像……好像很忙,都没空理我。”
余盛夏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许流年不找她,不代表他放弃了。他只是在酝酿更大的风暴。
“听着,”余盛夏按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从现在起,你谁也别找。许流年那边,我会想办法。”
“你去想办法?”夏季淮愣住了,“你怎么想办法?学长,你别乱来……”
“我自有分寸。”余盛夏打断她,“你只要答应我,安安静静地去上学,别再让曾今为你操心。能做到吗?”
夏季淮看着他,眼泪流了下来,但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
“我……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余盛夏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一叠钱,塞到她手里,“拿着,吃饭。”
那是他这几天打工赚的,不多,几百块。
夏季淮看着手里的钱,像是被烫到一样,想还给他,却又紧紧地攥住了。她知道,这可能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学长……”她哽咽着,“谢谢你。”
“别谢我。”余盛夏转过身,背对着她,“要谢,就去谢曾哥吧。”
他走出咖啡店,外面的风很大,吹得他浑身发冷。他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里面只剩下回家的车费。
三十五万。
利滚利。
许流年。
这些词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他知道,光靠他打零工,这辈子都还不清。他必须想别的办法。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底滋生。
他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名字——林宇。那是他以前认识的富二代,家里很有钱,整天花天酒地。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拨打键。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喂?哪位?”林宇懒洋洋的声音传来,背景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我是余盛夏。”
“余盛夏?”林宇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哟,稀客啊。怎么想起我来了?是不是也想来我们这儿玩玩?”
“不,”余盛夏打断他,声音冷静得可怕,“林宇,我想问你借点钱。”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借钱?”林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余盛夏,我没听错吧?你问我借钱?多少?几千?”
“三十万。”余盛夏说。
“噗——”林宇在那头喷了,“三十万?余盛夏,你没事吧?你知道三十万是什么概念吗?你一个月生活费才多少?你拿什么还我?”
“我会还的。”余盛夏咬着牙,“我有工作,我可以打工还你。利息按银行最高算。”
“得了吧你,”林宇嗤笑道,“余盛夏,你别天真了。三十万,你打一辈子工都还不清。说吧,你到底遇上什么事了?是不是赌博输了?还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没有。”余盛夏矢口否认,“就是家里急需用钱。”
“行了,你别说了。”林宇不耐烦地打断他,“余盛夏,不是我不帮你,是这事儿不靠谱。三十万,我爸妈知道了,非打断我的腿不可。你还是另想办法吧,我最多只能借你五万。”
“没事,剩下的,我自己再想想办法,对了,谢谢你。”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嘟——嘟——嘟——
忙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余盛夏握着手机,站在风中,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塑。他知道林宇借给他的五万加上他手上现有的,依旧凑不到三十五万。
他该怎么办?
他到底该怎么办?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又走到了医院附近。他抬头望去,曾今所在的病房还亮着灯。
他站在楼下,看着那扇窗,看了很久很久。
曾今,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他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了夏季淮。
“从明天起,我会去赌石。如果我赢了,我们就自由了。如果我输了……你就告诉曾今,我被别的学校提前录取了。”
发完短信,他删除了记录,关掉手机,朝着城市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里,有一家传说中一夜暴富,也一夜倾家荡产的地下赌石场。
他别无选择。
曾今,等我。
等我拿回那三十五万,把许流年彻底踩在脚下。
等我回来,一切都会好的。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走向深渊的孤魂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