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习惯了冷漠，习惯了算计，习惯了用恶意武装自己，习惯了就算被打骂、被忽视、被抛弃，也绝不掉一滴眼泪。

可现在，鼻尖一酸，眼眶滚烫，一股压抑许久的委屈、孤独、羡慕、茫然，密密麻麻地涌了上来。

他突然有点想哭。

不是为绪荷楚，不是为绪锦楚，是为他自己。

为那个从小没人疼、没人护、只能靠伤人自保的自己；为那个拼尽全力伪装强大，其实内心早就千疮百孔的自己；为那个一辈子都得不到这样一份毫无保留的偏爱与守护的自己。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死死咬住下唇，用力仰头，强迫自己把那股汹涌的情绪压回去。指节攥得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勉强拉回他仅剩的理智。

他不能哭。

他是腹黑偏执、习惯掌控一切的刘穆宇，他不能露出这样脆弱狼狈的一面。

楼道里的声控灯暗了下去，黑暗彻底将他笼罩。

他没有再靠近，也没有出声打断客厅里那场惨烈的对峙。只是静静地站在阴影里，隔着一扇门，看着里面两个少年对抗全世界的勇气。

心底的嫉妒依旧存在，不甘也没有消失，算计的念头还在隐隐作祟。

可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是羡慕，是酸涩，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温暖的渴望。

原来最锋利的恶意，遇上最纯粹的双向奔赴，也会溃不成军。

他转身，悄无声息地后退，一步步走下楼梯，将那间屋子的争吵、爱意、绝望，全部隔绝在身后。

晚风从楼道窗户灌进来，吹得他眼眶更凉。

他终究还是没能忍住，一滴滚烫的泪，无声地砸在冰冷的阶梯上，转瞬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