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哭出声，只能将脸埋在绪锦楚颈窝，温热的眼泪无声浸湿对方的衣领，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一边是父亲醉酒后失控的暴力，一边是刘穆宇暗处无休止的拿捏威胁，只有怀里这个人，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光，可这份光，他却只能以弟弟的身份小心翼翼仰望。暗恋的酸涩、被欺负的恐惧、被亲人伤害的绝望，一瞬间全部压垮了他。

乔恩慧天真烂漫，陈赫文阳光坦荡，都不知道他藏着这么多苦难；刘穆宇冷眼旁观，甚至以此为乐；只有绪锦楚，拼尽全力护着他，却依旧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他藏在心底汹涌的爱意，不知道他被外人拿捏欺负，不知道他承受着来自亲人的暴力。

绪锦楚紧紧抱着怀里发抖的少年，后背死死挡着暴怒的父亲，语气冷得像冰：“您再动他一下试试。”

绪宏远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少年，酒意稍稍醒了几分，看着绪锦楚眼底狠戾的护崽模样，又看着绪荷楚半边红肿的脸颊，终于悻悻地骂骂咧咧，摔门进了卧室。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落地灯昏黄的光落在绪荷楚泛红的脸颊上，五指印狰狞刺眼。

绪锦楚缓缓松开他，指尖轻轻抚上那片红肿的脸颊，动作轻得仿佛怕碰碎他，眼底是浓烈的心疼和隐忍的怒意，声音微微发哑：“疼不疼？”

绪荷楚抬眼，泪眼朦胧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忧与心疼，积攒了许久的委屈轰然爆发，小声哽咽出声：“哥……”

一声哥，带着破碎的哭腔，藏着少年无人知晓的暗恋、恐惧、隐忍和依赖。

绪锦楚心口一揪，伸手将他重新揽进怀里，一下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安抚，眼底满是心疼。

他只当弟弟是受了父亲的委屈，满心都是兄长的心疼与保护，依旧不知道，今晚这一巴掌，打碎的不只是少年的自尊，还有他拼命藏好的、快要撑不住的心事。

而窗外的夜色里，不远处的街角，刘穆宇正靠着路灯，远远看着这栋房子亮起的灯光，眼底勾起一抹腹黑又恶劣的笑意。

他全都看见了。

绪荷楚最狼狈、最脆弱的一面，被他尽收眼底。

这下，这个少年的软肋，更牢牢攥在他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