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天色沉得很快,深秋的凉意顺着楼道缝隙钻进来。绪锦楚牵着绪荷楚刚进门,玄关处就飘来一股浓重的酒气。
客厅大灯没开,只留了盏昏黄的落地灯。他们的父亲绪宏远瘫坐在沙发上,领带扯松,衬衫领口敞开,浑身酒气冲天,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压抑许久的戾气。
他最近生意接连受挫,在外受了一肚子气,无处发泄,一进门看见两个少年,目光便直直落在了身形单薄、总是沉默内敛的绪荷楚身上。
绪锦楚下意识将绪荷楚往自己身后护了护,指尖攥紧少年的手腕,声音压得沉稳:“爸,您回来了。”
绪宏远抬眼,浑浊的视线扫过两人,最后死死钉在绪荷楚脸上,语气骤然暴戾:“一天到晚就知道给我惹事,读书读书读不好,天天靠着别人照顾,我养你有什么用?”
绪荷楚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缩,脊背绷得笔直,指尖微微发抖。他本就被刘穆宇连日的刁难拿捏得心神俱疲,手心的擦伤还隐隐作痛,此刻面对醉酒暴怒的父亲,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爸,荷楚最近很努力。”绪锦楚眉头紧蹙,上前一步挡住绪荷楚,语气里带着不容退让的护短,“有什么事冲我来。”
“冲你来?”绪宏远猛地站起身,酒劲上头,理智全无,一把推开绪锦楚。少年身形虽挺拔,却架不住成年人醉酒后的蛮力,踉跄着后退两步。
趁着空隙,绪宏远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绪荷楚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客厅炸开。
绪荷楚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颊瞬间泛起清晰的五指红印,耳朵嗡嗡作响,口腔里泛起淡淡的血腥味。巨大的疼痛和屈辱瞬间席卷全身,他懵了一瞬,眼眶瞬间通红,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却死死咬着唇,一声不吭,倔强地不肯哭出声。
他不敢躲,也不敢反抗。从小到大,父亲失意醉酒时,被发泄情绪的永远是他。
“你干什么!”绪锦楚瞳孔骤缩,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冲过去一把将绪荷楚护在怀里,后背硬生生抵住绪宏远再次挥来的手,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冰冷与怒意,“他是你儿子!”
他一直知道父亲偏心,性格暴躁,却从没想过对方会动手打人,还是在这样毫无缘由的酒后迁怒里。
绪宏远被绪锦楚冰冷的眼神震慑一瞬,随即更加恼怒,指着两人破口大骂,全是生意不顺、生活压抑的泄愤之语。酒气混着刻薄的话语,扎得人耳膜生疼。
绪锦楚死死抱着怀里浑身发抖的少年,一手护住他的后脑勺,不让他再受到半点伤害,脊背绷得僵硬,周身冷意几乎要将人冻伤。
怀里的绪荷楚埋在他温热的怀抱里,脸颊火辣辣地疼,心口更是酸涩委屈到极致。他闻到绪锦楚身上清冽的皂角香,感受到对方紧绷的胸膛和急促的心跳,隐忍许久的情绪瞬间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