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身，揭开脚边积了三指厚的灰尘，打了个喷嚏。第四个铁架最底层堆着三个羊皮纸包，被虫蛀得全是窟窿眼。最外面那个纸包上，墨字退成了灰褐色，还能勉强认出“反制·眼线二号试验品”几个字。她展开纸包，里面的东西在魔法灯底下泛出一层幽幽蓝光，是半块掌心大的符文石，断口齐齐整整，像被刀切的。她吹掉上面的灰尘，石头忽然烫了起来。烫得她一抖，差点脱手。

“还有电？”她把石头凑到眼前，蓝光忽明忽暗，像在呼吸。

她把石头转过来，背面刻着使用说明。字太小，她不得不伸长手臂眯起一只眼，嘴里跟着笔画念：“贴、近、符、源、或、携、于、身、可、屏、蔽、三、级、以、下、侦、察、魔、法。”念完她咽了口唾沫。三级以下。她不知道眼线符是不是三级，但莱纳斯上次说过，北方侦察队配的都是二级或三级装备，不能再高了，说的时候还补了句“北方人穷”。

“那就够。”她跟自己说。

把符文石塞进袖口，她转身往楼梯走。走到第七阶楼梯时，脚底板那层灰还没蹭掉，头顶的魔法灯忽然闪了一下，光从灰蓝急跌到惨白，又弹回来。她抓着扶手不敢动。灯稳下来之后，她数了五秒才继续爬楼梯。

从储藏室溜到走廊这一段路，她把裙子提得老高，光着脚在石板上小跑，脚底板碰到石板缝里的冷气就缩一下。袖口里的符文石贴在手腕上，暖了一小圈。回到自己房间，她把门关上，靠门板喘匀了气，才把石头从袖子里掏出来。

蓝光已经稳下来了，不闪了。她盯着石头看了好一会儿，想到父亲在林子里的模样，把石头握紧在手心，手心的汗渗进符文石断口的纹路里，蓝光微微亮了些。

“等你回来，我要你欠我一个谢谢。”她对着空气说，然后爬上床，把符文石塞在枕头底下，趴在床沿等书房方向传来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