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趴在马背上颠着，不知道城堡里萝拉已经在地毯上踩出了第三十七个褶子。

老管家在走廊第三扇窗户前拦过她三次，每次都拿着不同的借口：第一次端了热羊奶，第二次抱了一摞要缝补的桌布，第三次干脆摊牌说“大人还没回来，小姐您再转下去地毯要秃了”。萝拉接过羊奶喝了一口，放回去，继续踩。她的拖鞋早蹬掉了，光着两只脚在地毯上来回走，左边脚踝上还挂着从科迪身上蹭的狗毛。

“莱纳斯先生说过，”她突然停下，对着空气，像科迪还趴在她拖鞋上，“老爸书房里那个上了三道锁的橡木柜子，里面有先祖留下的反制护符。”

她咬住下嘴唇。咬了三秒。埃德蒙的声音在她脑子里自动播放——“那柜子里的东西不稳定，魔力线老化了，你碰都不许碰”——她晃了晃脑袋，把禁令晃掉。

“他今天早上叫我别担心的时候，左手在摸胸口挂的护符。”她自言自语，手指戳在地毯花纹上，“他每次紧张都摸那个。他今天摸了两次。”

走廊尽头传来马厩方向的风声，不是父亲的马蹄。萝拉做出决定的速度比在魔法课上点火还快半秒：她提起裙摆，光脚踩过石板地，绕过厨房后门，推开通往地下储藏室的橡木门。门没锁——埃德蒙忘了这扇门的锁上个月被锈坏了。楼梯很窄，墙上挂着一盏魔法灯，光从冷白变成了灰蓝，魔力快耗尽了。她踩到第七阶楼梯时，脚底板沾上了凉丝丝的灰。

储藏室里立着四个铁架，堆满羊皮纸筒、褪色护符、三根断掉的魔杖和一面蒙灰的银框镜子。镜面不是反射的——她走到镜前，看到的不是自己的脸，是北边林子上空，一群灰隼正在盘旋。

她把镜子揣进怀里，镜框凉得她打了个哆嗦。

在储藏室灰蓝暗光中，镜子已经揣进怀里了，但指尖还贪凉贴在框边缘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