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还是那条消息,“你在哪”,后面空空荡荡的,连个“对方正在输入”都没跳。
“委员!”小胖从后门追上来,书包带子拖地上,差点绊了他一跤,“我刚给陆染星打完电话,他接了的。”
林栀音扭头看他。
小胖气喘匀了才说:“陆染星说他在家,有点发烧,他妈帮他请一个上午假。声音听起来蔫蔫的,肯定是昨晚没睡好,你别瞎想。”
心里那根紧了一上午的弦突然松了一下。
“谁瞎想了?”林栀音把手机揣回口袋,往座位走。
小胖跟在边上,把棒棒糖嚼得嘎嘣响:“得了吧你,刚才那脸色跟他欠了你八百万似的。你是没看见自己走出去那架势,我都吓一跳。”
林栀音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谢谢。”
小胖卡住了,嘴里的糖都忘了嚼,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没事,你跟我客气啥。那什么,放学你要去看他不?”
教室里有人开始回座位,上课铃快响了。林栀音坐回位子上,拿起笔翻开书,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放学后要买点什么——上回他说想吃校门口那家糖炒栗子来着。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林栀音赶紧掏出来看,是他发来的:“在家,没事,睡一觉就好了,别担心。”
然后紧跟着又一条:“栗子别买太多,半斤就行。”
林栀音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人怎么都烧了还惦记着吃的。
抬头一看,小胖隔着两排座位冲林栀音挤眉弄眼,嘴型说:我、也、想、吃、栗、子。
林栀音没理他。
手机在枕头边嗡嗡震,陆染星睁开眼。
天花板的灯关着,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刺得陆染星眯了眯眼,又想起自己做的梦的片段
“壁炉里一块炭火塌下去,火星溅到铁栏上炸了一声脆响。
一条狗的耳朵转了半圈,对着壁炉方向。那时候我躺在地毯上,鼻子比脑子先启动,一股子冷杉木炭火味、石板缝里的潮气、还有萝拉枕头上残余的肥皂味,三个味道叠成一层,直接给我鼻子来了一记重拳。没有汽车尾气也没有老妈喷的空气清新剂,倒是有一股实在的,用壁炉烤了一整晚的陈年石砖味。
耳朵接着上线。窗外马厩方向传来马打响鼻的声音,干草叉戳进草料的沙沙响...”
这个梦太真实了吧
陆染星头还有点昏沉沉的,翻了个身把手机捞过来。
屏幕上一串微信消息,最上面那排字是“你在哪”。
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瞬间清醒了。往下又翻了翻,小胖打了三个电话,另一个是她发来的几条追问。手指在屏幕悬了一秒,赶紧先回她:“在家,没事,睡一觉就好了,别担心。”
发完又觉得这句太干巴巴的,补了一句:“栗子别买太多,半斤就行。”
刚发过去,门口就传来脚步声,
陆母把筷子往桌上一搁,那表情跟审案子似的:“说吧,昨晚又梦见什么了?早上那个点,同学都给你打电话了。”
陆染星刚夹了块红烧肉,还没来得及往嘴里送,就被她这一筷子给定住了。
陆爸从饭碗里抬起头,看了陆染星一眼,又看了陆母一眼,然后继续扒饭,耳朵竖得老高。
“也没啥。”陆染星把肉塞嘴里。
“没啥是啥?”陆母身子往前一探。
“梦见我又变成狗了。”
“噗。”陆爸呛了口饭。
陆染星嚼着嘴里的肉,含含糊糊地说:“这回挺具体的,我是一条边境牧羊犬,住在一个大城堡里,贵族老是个贵族老,对我还行。”
陆母重新拿起筷子,往陆染星碗里扔了块糖醋排骨,语气里带点嫌弃:“是狗,你就不能梦见自己是个人?”
“我还没说完。”陆染星咽下肉,“这回准备打仗了。”
“哟,”陆爸终于开口了,筷子搁在碗沿上,“边牧啊,那确实适合这个工种。你平时在学校跑一千米费劲,梦里倒是挺能跑。”
陆母白了他一眼:“你正经点。”
“我挺正经的啊,”陆爸一脸无辜,“边牧智商高,没准他梦里还能给将军当参谋呢,汪几声就指挥作战了。”
“您别说,我还真可以。”陆染星接过话茬,“我咬着令旗跑前跑后,帮贵族老传军令。贵族老骑在马上,低头看我,对我说了一句。”
陆母停下嚼菜的动作:“说什么?”
“‘你这条狗比人还精’。”
陆爸推了推眼镜,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这事我琢磨过”的语气说:“你是说,你现实里成绩考不过隔壁老王家孩子,于是在梦里当了一条比人还精的狗,成功了?”
陆母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