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说的是,瞧着郡主这是要回府,在下便让郡主先过吧。”
周砚尘眼尖,足见宁知晓眼圈下淡淡的青色,便瞧出了她的疲态,不等她接话,便又问:“郡主,千金贵体不知因何伤神,各有何需要在下相助的,砚尘自当为郡主尽力。”
宁知晓的思绪飞快辗转,此事若能得到周砚尘的帮助,或许也是一件益处,只是事关重大,不便事无巨细的对他说。
“近日我父王同中书令大人极为投缘,这也是件幸事,我眼下却有些麻烦,若能得周公子相助,我自是欢喜。”
随即,她琢磨了一番,又与周砚尘去了一方雅舍,大致说了些有关沈家小公子的事,家中那样多的银钱被他拿了出去,如今却连人也不见踪迹:“若是可以,劳烦周公子差人替我多关注一下钱庄的近况,事无巨细,如此看看是否能找到沈家公子的下落。”
“原来是同沈家有关,我定尽力而为,便请郡主静候佳音。”
顿了顿,他又道:“自淇州逢灾,郡主与平南将军手头便都极忙,不知,将军待郡主可还好?”
“将军待我极好,多谢周公子挂怀,原是我父王与中书令大人相逢恨晚,近来才发现脾气相投,不然,我早便能有你这样一个哥哥了。”
周砚尘嘴角的笑意似乎凝滞,不过瞬息之间,又掩了过去:“郡主说的是,家父也时常叮嘱,他与王爷交好,而我又年长郡主几岁,便厚颜称作郡主的兄长,既是做兄长的,便不免要多挂怀一些。”
闲话过后,两辆马车各自离去。如此,宁知晓又在府中等待了两日,子时更露已深,便在等着为霜回来报信了。好在她傍晚歇息了两个时辰,此刻也是睡意全无,随意披了件外裳,簪了一圈发髻出来,坐至上首,为霜已跪等片刻了。
“这两日可有什么进展?”
“回禀郡主,的确有,小的这两日紧盯着那流光,他倒也是个谨慎的,不过多事之秋难免会有疏忽的地方,小的察觉好几波线人都被派了出去,特地留意,听闻他们急着要去寻下一样东西,想来也是平南将军的命令。”
下一样东西,八成也是宝册上面的四物之一,玄玉玺已经落于他手,想不到他速度竟这样快。宁知晓不自觉攥紧了拳头,自己手下可用之人并不多,哪比得上云间这个将军,况且他若早有不纯的心思,怕是在边陲之地时,便开始谋划了。
思来想去她还是没忍住拍了桌子。
“他当真是要乱了整个云楚?!”
“不行,眼下不容我这样等着了,为霜,平南将军这边你暂且不用盯着了,你务必要阻止那些去寻下一个物件的人,必不能让他们得手!”
为霜领了命,却又以复杂的眼神看了看宁知晓,她自然知道他欲意为何,遣人将孟蒹葭带来与他一见。
“你且好生做事,孟姑娘在我这里不会有事,这是我承诺你的。”
“多谢郡主!”
为霜走后,宁知晓再次叮嘱仆从们照料好孟蒹葭,而她自己这吩咐木樨拿了身夜行衣来,她虽还不确定自己这么做是否能顺利,但时间实在太紧,又思及近日在无涯教导下的突飞猛进,才选择冒险一搏。
木樨本还想劝,但目睹了宁知晓穿着夜行衣一个翻身便上了房梁的身手后,便又不知该如何劝了,郡主一向坚持,认定了的事情,总是不肯改口。只是不知为何,原来手无缚鸡之力的郡主,如今府中的护卫都要比她的身手逊色几分。
商队距离钱庄并不远,宁知晓从院墙翻出去后还仿佛沉在梦里,这绝对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但事实就是,她做到了。
她自己也察觉异常,可眼下也不是思量之时,罢了,若下次再见无涯,再与他谈论这些也不迟,当务之急,她得到商队去查查。
从商的队伍大都住在东城门旁的客栈,这里是个聚集地,多少也会有些线索。此前,在沈明月那见过小公子侍从的画像,只要见到了,她定是可以一眼认出来。
客栈的前院停满了马车,马厩里头也拴着马,总有护院在巡逻,宁知晓不好从前院进去,勘察了地形,她从后院翻墙而入,好在夜深了,客栈的伙计也大多都去会了周公,她进来的还算顺利。
在隐蔽的地方偷了件客堂小二的衣裳,于她来说,这类沾着烟油味的破布衫子她一个郡主却是从未穿过的。大事为重,她忍着嫌弃套上,柜台里守夜的伙计趴着打盹,宁知晓轻手轻脚并没吵醒他。客栈里几乎听不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只余各个房间传出来的打呼声。
她拖着一盘茶点在挨个房间外探查,小心翼翼地从窗上戳出个洞来往里看,一连将整个二楼的房间都看完,也没有找到想找的人。
三楼是清一色的天字号房,怕是要比二楼更难查些,但那又如何,宁知晓并不想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