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颜色太艳,选个素静的,换个品种。”
小太监心领神会,微微点头,“是,定为贵妃娘娘选个素静好看的。”
林全满意的颔首,看着这群小太监渐渐消失的背景,暗叹一口气。他这么上赶着,本打算巴结一下余贵妃,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下算是全泡汤了。但愿贵妃是个大度的,别记恨他才好。
林全之前是未央宫的三把手,一把手是长恩,后来长恩不知被派去做什么,慢慢的退出御前伺候的差事。二把手就不说了,勾结前皇后,谋害先皇,坟头草都该有他高了。本来皇上有自己的贴身太监,但最近忙于宫外的事情,没在身边伺候,这才显出他。
但他的底子太薄,没个强有力的靠山。本该巴结皇后,但最近他听到些不该听的,皇后怕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这才盯上刚晋位的余贵妃。却没想到,杀出个小太子,功亏一篑。
这边的纷扰先放一边,那边余贵妃已经打听到小太子的作息,带着宫女,提着食盒,已经在上书房外等候。
透过书房外的窗户,往里望,看着奶里奶气,却一脸认真的太子,余贵妃心里无名的升起一股羡慕,羡慕皇后娘娘能有这么好的儿子,她轻声呢喃,“皇后娘娘真是好福气。”
身边伺候的宫女看的明白,轻声安慰,“贵妃娘娘以后也会有自己的皇子。”
“但愿吧。”余贵妃看着看着,出了神,思绪飞到五六年前。
她是余家的姑娘,父家清贵,她的母亲赵琳是顾夫人的姨表妹,也算是和独孤家沾亲带故,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最初才会被太后内定为瑞王妃人选。而她自己,因为当初独孤家赏花宴上的惊鸿一瞥,早已对瑞王芳心暗许。在得知能嫁与他为正妻时,内心是十分欢喜的。
可是后来,他被赐婚,知道他要娶大将军的女儿时,她整个人瞬间失去所有的精气神,如同玩偶。
当时,宫里有话儿透出来,说可以给她侧妃的身份。毕竟,她要做瑞王妃的消息在当时已经人尽皆知,只差明旨。若不能嫁入皇家,她怕是要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她是欢喜的,哪怕只是为瑞王侧妃,她也心甘情愿。
可家族却另有打算。既然都是做侧妃,为什么非要做瑞王的侧妃?皇上为什么会下旨赐婚?不过是瑞王街上见色起意,如此无耻之徒,岂是良配?
既然注定要嫁入皇家,家族认为太子比瑞王更合适。她想反抗,可她只是个闺阁女子,出嫁前,父兄就是天。她哪有本事翻出天去。
本以为就此了无生趣,但柳暗花明又一村。她的表姨母——独孤月,约母亲去寺庙上香。母亲正为她的婚事烦心,有此机会,自然想游玩倾诉一番。
果真,一路上母亲没少向表姨母诉苦。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错综关系,表姨母心如明镜。世家嫡女,不仅清楚各家人脉关系,还能看清事情的本质。
她对母亲说:“你们家想出个宫里的贵人,打算自然是极好的。不仅能让家族更近一步,还能多一份保护。可你想过没有,太子妃人选定的是孙家的姑娘,那家向来和杨皇后不对付,且那家的姑娘心思深沉,一入宫门深似海,能否上岸,全靠运气啊。而瑞王则不然,注定富贵一生。说来,咱们和大将军家也是沾亲带故,他夫人的亲娘,是我的亲姑姑。他家的女儿,养的娇憨可爱,能和莹莹相处的好。都说富贵险中求,可也要求得到不是?”
顾夫人的这番肺腑之言,余贵妃的娘听进去了。家族看利益,可亲娘看的却是女儿能不能过得平安幸福。
她娘替她争取到了,她如愿嫁给了瑞王爷。如今,她还是进了宫,做了贵妃,也算是回报家族的厚望。
“贵妃娘娘。”
听到奶声奶气的呼唤,她猛地回过神,看向她腿边的小团子,蹲下身,“太子读完书了?”
小太子摇摇头,“没,中间休息。伺候的小太监说您在这儿等很久了,儿臣过来给您请个安。”
“太子殿下客气了,我是过来感谢你的。早晨的事情,我听说了,多谢你的提醒。”说着,拿过转身拿过宫女手中的小食盒,递给太子,“呐,这是御膳房新研究出的糕点,送来给你尝尝。”
小太子接过食盒,点头致谢,“谢谢贵妃娘娘,我很喜欢。您快些回去吧,日头高了,会晒。”
余贵妃会心一笑,点点头,微笑着转身离去。
小太子目送她走远,提着食盒,递给廊下伺候的小太监,进书房继续读书。
不久,华清宫传出消息,余贵妃诊出怀孕。
宫中都在传,小太子福泽深厚,天生的送子仙童。
皇后听闻后,一时失神,打翻宫女刚奉上的滚烫茶碗,烫伤了玉手。于是,免了众人的请安,闭门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