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宫里风平浪静,至少表面上看,如此。
太后初闻余贵妃有孕,面上高兴,赏赐了许多奇珍异宝,身子骨也随即好起来。太后赏完,皇上、皇后随即也都跟着表示,赏了很多东西。
这几个月,宫里一直喜气洋洋的。
余贵妃心中开心,向皇后娘娘请安时提及,她快生产了,想请她娘亲,余夫人进宫探望。
皇后没难为她,恩准了。实际上,离生产早着呢。
昨天,皇上休息在皇后的宫中,不知为何,夫妻俩吵了一架。帝后吵架,本该瞒着,但二人谁也没在意,消息不胫而走。
余贵妃面上不显,心里高兴。若是二人一直和和美美的恩爱下去,她才该哭。她娘余夫人过几天才能进宫,她心底里盼着,一直盘算着给她娘家赏赐些什么好。
随着她的加封,按道理讲,她娘家也应该跟着升官发财。但不知皇上忘记了还是怎么着,一直没有提及。她现在看似风光,其实内则不然,也不敢贸然给家人讨封。想着,等娘亲进宫了,多给点赏赐,好让家族面上好看一些。或许,等生下皇子,一切都会好起来。
余贵妃不知道的是,她心中的余府清贵,还和独孤家沾亲带故,虽非世家,却是顶好的人家。但她已经嫁入瑞王府多年,对余府的印象还停留在闺阁中。这些年过去,已经是物是人非。
谁人不想往上爬?谁家不想人前显贵?谁家不想名利双收?谁家又安于现状,不想位极人臣?
以前没有机会,生存都要靠姻亲庇佑,自然不敢有所表现,但如今呢?野心,总是能被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所滋养。欲望,总是不能被因为自己已经拥有一切而满足。
余家不再是余家,而余贵妃也终将不再会是那个甘于默默守候、孤独忍受寂寞的余贵妃。一切,都在时间的长河中变得有所不同。
余家接到皇后的懿旨,阖府上下都很高兴,坐一起商量着进宫的流程安排。余夫人没经历过,和余老爷商量着,明天去顾府请教她表姐独孤月。顾夫人入宫多,对这些熟悉。余夫人想着儿媳一起去。但余老爷不同意。他们府的大少奶奶怀孕了,比余贵妃晚半个多月生。如今也大着肚子,去别人府上做客不方便。余夫人一想也是,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余老爷今晚夜宿书房。
待到府中万籁俱寂,余大少爷裹着黑色的斗篷,悄无声息的来到余老爷的书房。房门没锁,他直接推门进去,然后轻掩上门。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闹出丝毫动静。
他进去后,熟练的走入内室睡觉的地方。里面烛光摇曳,外面却看不到一丝光亮。
余老爷穿着白色的里衣,身上搭着一件墨绿色的外衣,正在等他。
余大少爷,请安行礼。余老爷摆摆手,示意他坐。
“你媳妇的胎象稳了吗?”
“今天已经请京城中最擅长诊脉的大夫瞧过,确实是男胎。”余大少爷的声音中难掩喜意。
“多看顾着点儿,一定要确保她能安全生产,即使大人出事儿,孩子也不能出事儿。”
“父亲放心,儿子晓得。另外还有一件喜事,儿子屋里的通房不是也怀孕了,今天大夫一同给诊脉,说是双胎。”
“这确实是件喜事,算算时间,她应该比贵妃早几天生产。”
“正是。”
“看好你媳妇,这算是上苍给我们的双重保险,可别由着她的性子胡来。”
“父亲放心,儿子定会给她讲明白其中的厉害。”
“这些年,咱们府中看似风光无限,实则不然,全靠这些姻亲撑着门面,你我二人不过是靠女人过日子。说是一家之主,但从来都是身不由己。你妹妹运道好,得了机缘,可你也应该明白,她这些年在瑞王府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说难听点,和守寡没什么区别。入宫后,怕也是机缘巧合才能孕有皇嗣,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若是把握不住,这辈子想翻身,难了。”
“父亲,儿子明白,也是儿子不争气,未能替家族考取功名。”
“莫要说这些没用的。我们搭上了这条大船,就一定要借着他的势壮大自己。现在,皇上刚登基,对于皇宫的掌控没有那么严格,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若是错过,以后怕是难了。”
“父亲,就不能等妹妹的小皇子长大,我们再筹谋?”
“哼,你怎么知道她生的是小皇子,万一是个小公主呢?以你妹妹的性格,会争宠吗?还能再怀孕吗?以后,还能再有这样的机会吗?”
余大少爷默默垂头不语。
余老爷眸中难掩失望,他这双儿女,算是养废了。
“莫要多言,按我吩咐的去做就行。很晚了,回去吧。”余老爷捏捏疲惫的眉心,挥挥手,示意她退下。
余大少爷行礼、告退。悄悄的来,又悄悄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