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宫。
皇后,孙玉清掌管后宫这么多年,耳目遍布,该她知道的事情,她有的是渠道来源。况且太后闹的动静很大,根本就没打算瞒着。
孙玉清现在还不能起身,无力的躺在床榻上,眼睛无神地盯着床幔。她知道,她不得皇上的喜欢,太后因为孙杨两家的恩怨,这些年,无论她做什么,都看不上眼。她也努力过,讨好过,跪舔过,但终究是无用功。
而今,皇上用太医辱她在先,后有太后想要抱养她的皇儿,她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她锦被中的双手紧紧抓住身下的?子,不让自己变得面目狰狞。即使没人看见,她也得保持体面。
幸得,生产前修剪过指甲,否则,身下的锦缎怕是不能再用了。
她想,既然注定得不到皇上的爱,太后的喜欢,那她一定要得到这萧家的江山,万人的瞩目。即使粉身碎骨,即使搭上一切,也在所不惜。她想,她是疯了,可是,是他们逼的。她也是大家出身,她也是饱读诗书,她也渴望夫妻举案齐眉,可结果呢?
即使思绪万千,面上却波澜不惊,甚至能心平气和的拿过床柜上放着的金印,吩咐贴身宫女,“本宫生产艰难,小皇子身体又弱,大概需要休养很长时间。把本宫的金印送去给皇上,请陛下安排个合适的人,暂代本宫掌管后宫。”
宫女偷觑皇后一眼,见她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只好低头行礼,领命而去。
皇上听完太监的禀报,知晓宫女的来意之后,并没有召见这个宫女,只是让太监接过金印。
小太监捧着手中的金印,不知所措的在一边等候吩咐。
皇上萧乾并没有理会,继续处理手中的奏折。直到太阳落山,有太监进来询问是否传膳,萧乾才停下来,活动活动僵硬的脖子,看着小太监双手捧着的金印,轻叹一口气,说:“把皇后的金印放到龙榻上的柜子上吧。传朕旨意,皇后生产有功,让她安心休养。宫中内务,交由内务府打理。若有不决,可先请示太后,由她老人家决断。”
其实,皇上是体恤皇后,想让她安心休养。
但传到皇后的耳朵里,又是另一番体会。
皇后面上感恩戴德的谢恩,心里却是恨极。她想,幸好有这番试探,否则,即便是皇后换了人做,她还被蒙在鼓里。
她得早做打算。
太后听说了这件事情,冷哼一声,对身边的嬷嬷说,“皇上这是好意,只怕皇后不一定领情。”
嬷嬷闻言,低下头,轻声说:“皇上、皇后到底是多年夫妻,这点儿默契应该还是有的。”
“但愿吧。”望着殿外蔚蓝的天空,太后有些失神,自言自语地叨唠,“若是当初选那个皇上喜欢的傻一点儿的姑娘,皇儿应该会过得开心一点吧?”
旁边的嬷嬷听到了,脸色未变,也未多言,只是静默的站着。身后打扇的宫女也听到了,眼神闪烁,觑了一眼嬷嬷,继续手中的动作。
不知是太过劳累的缘故,还是天热没胃口,皇上最近有些不舒服。他没声张,只是在太医请平安脉的时候提了一嘴。
太医不敢大意,多次诊脉,也没查出有什么异常。开了些温补的药膳,劝戒皇上要注意休息,保重龙体。
这天,皇上正常上朝。
朝堂上,大臣们依旧是没有什么正经事情,一直在为钱扯皮。税收后,该给谁拨款,给多少,不给谁……
皇上听得气愤异常,但又无可奈何,只好装作昏昏欲睡的样子,事实上,他的头确实有些昏沉。昨夜,做了一宿的噩梦,梦见有怪物追他。
只是,装着装着,有些迷糊,迷糊中听到有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在轻轻地喊:“皇伯父,皇伯父……”
感到有双小手在拉他的衣摆,不对,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到桌底下藏着个小奶娃,奶娃娃正瞪着一双大眼睛,一转不转的盯着他看。看到他醒来,满脸喜悦的想站起来抱他。
萧乾猛地回神,大手快速按住那娃娃的头,给按回桌底。快速回顾四周,看到没人注意,低头轻声问:“你怎么爬上来的?你的奶嬷嬷呢?”
除了皇上,任何人爬上龙座,都是死罪。即使是龙案,也不行,更何况是在朝堂上,明目张胆的爬上来。
这是篡位!
但萧乾宠这个小娃娃,肯定给打掩护。
小娃娃不知道什么叫死罪,只见他一脸得意的晃荡着手中的一串钥匙,笑的见牙不见眼。
萧乾愣怔一秒,瞬间反应过来,这是找到那间屋子的钥匙了?
他轻轻张唇,无声地问小团子,“哪儿找到的?”
小娃子笑嘻嘻的指着龙座。
萧乾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大臣们早就安静下来,刚才皇上打盹,他们都注意到了。刚想提醒,发现皇上自己醒过来。然后,一起默默地偷窥皇上表演哑剧。
大家心里都好奇,怎么了?桌底下藏着什么?
长恩也看到了,心下一惊,再看看八卦的大臣们,重重的咳嗽一声。
皇上瞬间回神,“退朝”。然后,挥手示意身后的太监放下帐幔。
大臣们见此,跪安,有序地退出殿外。
皇上挥退身后的众太监,拉起桌底下的小娃子,出声问:“哪儿找到的?椅子里?”
小娃娃学着他小声地说,:“是的,皇伯父,有洞。”
说完,就撅着屁股指给他看,边指边说,“好几个呢”。
萧乾顺着小娃子指的地方看去,确实有洞,有好几个洞。
这龙椅是纯金打造的,想打洞并不容易。
他看了一眼小团子手中的钥匙,钥匙的一端正好和龙椅有洞的地方对起来,这是有人专门打造的。他拿着钥匙,重新插回洞中,严丝合缝,怪不得打扫的宫人从未发现,真是巧夺天工。
萧乾重新拔出钥匙,抱起小团子,离开大殿,往未央宫的后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