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做到大将军的位置,张育成还是有两把刷子,他有自己的情报网,很快知道帝后的决定。看着手中的纸条,他长叹一口气,随手扔进火盆里。
“来人,”他中气十足地朝书房外喊道:“去告诉夫人一声,最近外使来朝,城中不甚安全,让她拘着小姐,莫要外出。”
常随李泉领命而去。
将军夫人正在安排人整理库房,有些物件攒的久了容易让人忘记,总得常翻才能常新,也容易让人记住。
听到下人的通传,她也没让人等着,直接进来禀报。
李泉对将军府的忠诚无需质疑。他从小跟在将军身边,上过战场,打过蛮子,剿过匪,最是盼着将军府好。
于是,一五一十的转告了将军的吩咐。
闻言,将军夫人有些怔愣,随后反应过来,微笑着让嬷嬷打赏,然后送人出去。等人都走完,她陷入沉思。
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只有和太子约的时候才会出去瞎玩,也就逛逛瑚、拜拜寺庙,再就是跑到酒楼里大吃一顿。若是其他人约,即便是闺中密友,也要拉着她这个母亲作陪。将军心里亦是清楚,才会放心女儿外出,除了贴身丫鬟极少有人跟着。
而今让人传话,要拘住女儿,到底是何意思?
将军夫人心头不禁缠上一丝忧虑,正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脑袋里灵光一闪,太子妃人选已定!
若是自家,必定亲自来告知;而今只让随从传话,怕是女儿的心愿要落空。
想到这儿,将军夫人的思绪发散开来。
将军靠军功发家,虽说也有家族的庇佑,但张家走的是文臣路子,只能保证将军立的功劳不被抢罢了。这已经很难得。
将军的父亲育有三子二女,将军是老小。都说皇上疼长子,百姓爱幺儿。将军在家族中却并不受宠。
不然,也不会打小就跟着舅父去军营里拼杀。
她和将军能结为连理,还是舅父牵的红线。她母亲出自独孤嫡系,她的舅舅是独孤家的掌权人。
虽说独孤家只出过一位皇后,但那位是开国元后,是掌管萧王朝六十多年的皇后。即便独孤家后世子孙不显山露水,但也没人敢欺辱,皇室也不能。
自家与太傅家旗鼓相当,女儿又和太子殿下是青梅竹马,皇后也与孙家有旧官司,怎么就选了他家?
除非,……
哼哼,皇上终究是皇上!既要防臣子功高盖主,又要防儿子谋权篡位。算计这个,算计那个,他难道就不累吗?
也罢,天家无父子,后宫无夫妻。君君臣臣,各取所需罢了。且一入宫门深似海,女儿能逃过那吃人的宫门,也算是好事一桩。
想清楚这些,将军夫人心中的愁结解开一些,不再纠结于此,也不着急整理库房,喊嬷嬷过来服侍,起身去后院阁楼看女儿去。
而现在,张莺莺在干嘛?她早跑出去玩了。
上次太子哥哥放她鸽子,这段时间她又被母亲拘在家抄书,早就异常烦燥。昨晚,太子哥哥约她今天在相国寺后山的凉亭见面,她当然要去。一是为上次的事情要个说法,二是她想他了。
于是,一大早便出门去。除却门房,竟无一人注意到。
张莺莺开开心心的去,哭哭唧唧的回。太子哥哥的那句,我不能娶你了,一直环绕在她的耳边。
每个字她都听得清楚,但合在一起却理解不了。至于后面那一大堆的废话,更是一个字没记住。一路跑,一路哭的往家去。
幸好带着幕篱,没人看到她的狼狈。
太子克制不住想追,但终究是放弃。如果他只是个平凡的男子,去追哭得伤心的爱人很那没错,但他是太子,身不由己。
注定给不起她想要的,拿什么追?
所以,他拼劲力气停住了……从来没想过,他的力气还能用来干这种事情。
张莺莺哭得泪眼朦胧,根本没心思看路,全靠身体本能识路。丫鬟倒是想问个清楚,但是问啥小姐都不搭理她,只能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后。
“啊!”
“对不起,对不起~”
张莺莺哭得太伤心,被人给撞倒了。对方是位穿蓝色华服的贵公子,长得挺面熟,但一眼没认出是谁。
对方也没认出她,只是一味的道歉,想扶她起来。
“姑娘,你没事儿吧?在下不是有意的,在下会负责的。”贵公子想把她劝起来,看看哪儿受了伤,好去医馆让大夫瞧瞧。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张莺莺打断,“你要怎么负责?”
她猛地掀开幕篱,满眼委屈地看着对方。一看到对方的脸,她后悔了,她以为是太子哥哥追过来,所以才冒失地掀开幕篱,想要责问。
但,不认识对方。
对方却一脸讶然 ,“是你?!!哎,你记不记的……”
贵公子的话还没说完,正准备开心地叙叙旧。
结果,张莺莺一句话的机会都不给人家,利落的爬起来跑了。跑之前,还不忘薅走贵公子腰间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