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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番外·沈砚视角《他眼底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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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底的白月光》

我曾以为,我这辈子不会爱上任何人。

直到她离开的那天,我才知道——

我的心,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楔子

我第一次见到温以宁,是在沈家老宅。

家里安排了一场“相亲”——准确地说,是通知。祖母说,温家有个女儿,书香门第,知书达理,让我见见。我没有拒绝,也没有期待。

婚姻于我,从来不是爱情,是资源、是筹码、是家族利益链上的一环。

那天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旗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安静地坐在一群珠光宝气的女眷中间。她不怎么说话,别人问她,她就微笑,笑得温温柔柔的,像苏州三月的雨。

我远远看了她一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嗯,不讨厌。

后来我才知道,那一晚,她看到了我书房里季薇的照片。她什么都没说。

我那时候不懂——一个什么都不说的女人,往往是因为她比谁都清醒。

祖母问她愿不愿意,她说“愿意”。声音不大,但很稳,像在答应一件工作,不是在答应一桩婚姻。

我那时候不知道,她父亲病重,她需要用这桩婚姻来换救命钱。

如果我知道,我还会签那份协议吗?

我不知道。

但我希望我不会。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第一章协议

新婚夜。

宾客散尽,她穿着嫁衣坐在床边。红色的嫁衣衬得她皮肤很白,眉眼间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期待,不是紧张,是……平静。一种“我已经准备好了”的平静。

我把协议放在她面前。

“三年,各取所需。别动心。”

她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我到现在都记得——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了然。好像她早就知道我会这么说。

她签字的时候,一笔一划,工工整整。我忽然想起祖母说她学的是古画修复,修文物的人,写字都带着匠气。

她躺在我身边的那一晚,我听到她翻来覆去。我知道她没睡,我也没睡。

但我没有转身。

我想:没关系,她只是替身。

季薇走后,我以为自己不会再爱任何人了。我以为温以宁不过是家族安排的一个摆设,三年后各奔东西,谁也不欠谁。

我错了。

大错特错。

那时候我不知道,新婚夜她翻来覆去,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她闻到了我身上季薇香水的气息。那是季薇出国前送我的生日礼物,我一直在用。

她什么都没说。

我什么都没解释。

我们的婚姻,从第一天起,就建立在一个谎言上——不是她骗我,是我骗自己。

第二章汤

婚后第一个月,她开始做饭。

不是那种“豪门太太为了讨好丈夫”的做作,而是真的很自然地走进厨房,系上围裙,煲了一锅汤。

排骨莲藕汤,温家老做法。

她端到我面前,说:“协议上没说不许做饭。”

我喝了三碗。

不是因为好喝——好吧,确实很好喝。而是因为……那是这个家里,第一个有“温度”的东西。

这间公寓是我二叔装修的,灰、白、黑,冷得像样板间。住进来三年,我从没觉得它像家。

她来了之后,阳台上多了几盆绿植,餐桌上多了鲜花,书房的书被重新分类,连空气里都多了一股淡淡的墨香。

她把这些变化做得不动声色,好像只是顺手。

我注意到了,但我没有说。

我以为不说,就可以当作没发生。

我以为不承认,就不会在乎。

方远有一次来家里送文件,看到阳台上的绿植,问我:“沈司,您养的?”

我说:“不是。她养的。”

方远看了看那些花,又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

“沈司,您有没有觉得……夫人来了之后,这房子有人气儿了?”

我没有回答。

但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想了很久。

她来了三个月,我回家的时间比以前早了。不是因为她要求,而是因为……我想喝那碗汤。

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我吓了一跳。

我告诉自己:不是因为她。是因为她做的饭好吃。

我撒谎了。

但我不知道自己在撒谎。

第三章薇薇

那天应酬,我喝多了。

我记得我让方远送我回家,记得她来开门,记得她扶我进卧室、给我擦脸、给我倒水。

然后,我记得我抓住她的手,喊了一个名字。

“薇薇……别走。”

她抽出了自己的手。

“沈砚,我不是季薇。”

那声音很轻,轻到像叹息。

我当时醉得厉害,没有多想。第二天醒来,她已经不在了。厨房里有粥,保温着。旁边放了一张纸条:“粥在锅里,我出去了。”

我端着那碗粥,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但我没有深想。

我告诉自己:她不在乎。她说得很清楚,她嫁给我,只是为了父亲的治疗费。她不在乎我叫谁的名字。

我甚至为此松了一口气。

不在乎,就不用负责。不用负责,就不用动心。不用动心,就不会再受伤。

这是我季薇走后,花了三年学会的生存法则。

可我不知道的是——她不是不在乎,她是不说。

而她不说,是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说了也没用。

我后来才知道,那天早上她出门的时候,在楼下站了很久。小区的保安后来告诉我,“您太太那天早上眼睛红红的,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

她说没事。

她总是说没事。

而我,总是信了。

第四章照片

我书房里一直放着季薇的照片。

那张照片拍了快五年了,我一直留着。不是因为我还在等她——好吧,也许我确实在等她。等她回头,等她后悔,等她告诉我“沈砚,我选错了”。

但她在国外结了婚,有了自己的生活。

我留着那张照片,不过是在惩罚自己。

惩罚自己当年没有挽留,惩罚自己不够好到让她为我留下。

这张照片,温以宁一定是看到了。

因为她有一次路过书房,脚步顿了一下。只有零点几秒,但我注意到了。

她没有问。

她不问,我也就不说。

我以为这样相安无事。

可后来我才明白——她不问,不是因为不想知道。而是因为她早就知道了答案,只是不想让自己难堪。

我给了她一份冷冰冰的协议,给了她一个心里有别人的丈夫,给了她一间放着初恋照片的书房。

我什么都没给她。

她什么都没要。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书房,看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很陌生。

不是人不认识了,而是——我忽然想不起来,当初为什么要把它摆在桌上。

也许,是因为我怕自己忘了“爱”是什么感觉。

但我不知道的是——爱不是一张照片。爱是那些被我忽略的日常:她在阳台上浇花的侧影、她低头看书时睫毛投下的阴影、她喝汤时弯起的嘴角。

那些才是爱。

而我,亲手把它们推开了。

第五章离开

季薇回国那天,我让方远去接机。

不是因为我放不下她——好吧,也许有一点点。但更多的是因为公事,她回国后有一个项目要合作,我需要维持关系。

我以为温以宁不知道。

但方远后来告诉我,那天她在机场,看到了。

她没有打电话问我,没有发消息质问。她只是……回家做了一顿饭,和平常一样。

我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那天晚上,我总觉得她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

后来她提离婚,我才知道——那是失望透顶的眼神。

不是恨,不是怨,是“我已经不在乎了”。

比恨更可怕的眼神。

离婚协议是她主动提的。

白纸黑字,她签得比我干脆。

“温以宁,你别后悔。”我说。

她笑了笑:“沈砚,我最后悔的,是当初签了那份协议。”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不是疼,是慌。

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

她搬走的那天,我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看着她的车开出小区。

她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装衣服,一个纸箱装书,还有一个帆布袋。

我忽然想起来,她来的时候,也是这些东西。

一年零三个月,她在沈家留下过什么?

几盆绿植。一份签好字的协议。一碗排骨莲藕汤的味道。

还有——

一个被我伤透了的、叫温以宁的女人。

我让方远把书房里季薇的照片收了起来。

他问我:“收到哪里?”

我说:“随便。”

他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我想他知道——我不是因为放下了才收。而是因为,我终于开始害怕了。

害怕她真的不回来了。

第六章空

她走后的第一个星期,我正常上班,正常开会,正常应酬。

方远说我“看起来没事”。

但我自己知道,有事。

我回家的时候,阳台上的绿植死了。

没有人浇水。

餐桌上没有鲜花,厨房里没有汤的味道。

书房的书还是分类好的,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后来我才发现——她的味道,消失了。

那种淡淡的墨香,那种“她在这里”的气息,随着她的离开,一起消失了。

我开始失眠。

不是睡不着,是睡着了会做梦。梦里她在阳台上浇花,我走过去,她回头看我,笑了笑。我想伸手碰她,她就消失了。

我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我沈砚,三十二岁,京城沈家的长孙,发改委最年轻的副司长。

我哭过。

没有告诉任何人。

方远有一天小心翼翼地说:“沈司,要不……您去看看夫人?”

“她不是我夫人了。”我说。

“那……去看看温小姐?”

“不去。”

方远没再说什么。

但他第二天“不小心”把温以宁工作室的地址放在了我的桌上。

我看了一眼,记住了。

没有去。

但第三天,我去了。

只是路过。

真的。

第七章追

我从来没有追过女人。

季薇是我大学同学,我们在一起是顺理成章——门当户对,志趣相投,双方家长都乐见其成。我甚至没有正式说过“我喜欢你”。

所以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追温以宁。

我试过送花——她转手送给了花店老板。

我试过订餐厅——她没去。

我试过包下她工作室旁边的咖啡厅——她去对面那家。

方远说:“沈司,您这样不行。追人不能只砸钱,要用心。”

我问他:“什么叫用心?”

方远想了想:“就是……做她需要的事,而不是你想做的事。”

我好像懂了一点。

她需要什么?

她需要楮皮纸,我就去找。她需要房子,我匿名租房给她。她需要宵夜,我顺路买。

方远说我进步了。

但我知道,我做这些事的时候,心里想的不是“怎么让她回来”。

我想的是——她一个人,会不会太辛苦?

这个念头出现的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我不是在“追她”。

我是……真的爱上她了。

不是因为她是替身,不是因为她是“合适的结婚对象”,不是因为她的眉眼像季薇。

是因为——她是温以宁。

她会在深夜默默照顾醉酒的我,会在我不经意间把冷冰冰的家变得有温度,会在我需要的时候安静地陪在身边,也会在我伤透她之后决绝地离开。

她比我想象的更坚强,也比我想象的更脆弱。

她需要一个人来保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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