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柯略微睁大眼和她对望着。

沉默只有一瞬间，时长却是千万年。

“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

纪思源手机都已经拿出来了，再收回去对方只怕更尴尬：“我扫你吗？”

男生手忙脚乱地调出来二维码。

纪思源扫了码添加好友：“拜拜。”

周柯把外卖盒丢进垃圾桶。动静是正常的动静，纪思源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能听出来她生气了。

纪思源忽然就心力交瘁，不想面对，不想处理，好想逃避。

她想起周柯之前跟她说过，她这样式的是回避型人格。对，她就是这样，犯事了就想逃。她半是心虚地犯倔，她潜意识里知道这事是自己做的不对，可是她根本没有别的想法。

当面拒绝对她来说太困难，她加上之后自然会好好说清楚的。

两人进了自习室，纪思源缓缓合上门，一吸气，又沉重几分。她坐到位置上，把手机倒扣在桌上，翻开教材，抓着笔，根本没有心思看，只不过等着周柯先跟她说话……好让她知道自己应该从哪里开始解释。

“你真的很不会拒绝人。”周柯说。

“是的。”纪思源本来还想好好解释，干巴巴说了两个字后，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情绪爆炸了。爱咋滴咋滴吧！

周柯不明白，为什么每次明明是她该生气，纪思源反倒跟她生气。只是她现在自己还在憋火，没有心思再哄她。

纪思源自顾自地写了半个小时题，氤氲的火气越来越湿润，感到不可名状的委屈，扒拉过手机。最近的一条打招呼已经是将近一个小时前，对方看她一直没有回复，没有再发信息过来了。

对方什么也没说，她又能说什么？总不能上来就说她有女朋友吧，万一对方不是这个意思呢。纪思源在表情包里翻了半天，要不干脆就这样吧，反正都过了这么久了……

她觉察到周柯的视线，一转头，周柯正微微皱着眉不爽地看着她。

纪思源视线和她相接片刻，飞快地别开，说不出的不自在。她以前就很少和周柯闹别扭，起码不会放在明面上来闹，都是暗搓搓自己在心里介意。

“不许回。”周柯说。

“哦……”纪思源放下手机。

“算了，你回吧。”周柯泄气了。

这到底是让不让回？纪思源把手机递给她：“那你帮我回吧。”

周柯愣了半秒，手已经顺势接过手机，一瞬间想直接把人删了。看了上面努力开启话题的几句话半晌，只发了个“hi”的表情包。其他话都不回应，已经表明态度了。

周柯把手机还给她。

纪思源看着周柯发的表情包懵了，欲言又止。

她当然不担心纪思源乱聊，纪思源连回她的信息都有一搭没一搭，其他人更是几天半个月都说不上一句话。她只是感觉到被冒犯到了！她人都还在这呢！纪思源竟然还当着她的面加其他男生的好友！

她现在甚至还是一副呆呆的模样！呆呆之中，还有一丝莫名其妙的闯祸闯得理直气壮的意味。

周柯应该是消气了，但没有完全消。气氛有所缓和，但周柯还是带着一股气在做事。

纪思源从小到大都不太会犯事……她更多时候是生气的一方，带着气该做什么做什么，直到没力气生气、不在乎了或者想通觉得这根本没什么好气的。她作为惹人生气那个实在是经验不足，她既不太会解释，也不会道歉，只会内心十分之内疚，希望对方能够感知到她十分之内疚，原谅她。

总而言之，非常之唯心主义。

纪思源带着内疚写了几道题，抠抠摸摸玩了一会，坐不住了，到外面上了个洗手间还心惊胆战怕再碰到刚刚那位同学。绕完一圈回来，她靠在座位上打开手机。

吴泠居然给她发信息了。她们上一次联系，还是暑假。

【吴泠】：思源！你还在A市吗？

【吴泠】：不对，你考完试了吗！

【吴泠】：我准备回来啦~想约你一起吃个饭！

纪思源悄悄抬头看了眼周柯。周柯之前就吃过吴泠几回醋，她刚刚才犯了事……

她转了转椅子，酝酿半天：“周柯……”

周柯还当她是要哄她，心头微微一动。

“吴泠约我考完试一块吃个饭。”

好不容易半压下去的情绪蹭地燃起，周柯绷着下颌：“去呗。”

“周柯，你在生气吗？”纪思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