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思源学习不挑地方,但偏好在不像学习的地方学习。刷了一套题后,也不得不承认确实付费学习就是舒坦……而且效率比免费学习高。
难道是她以前太不挑了,所以净给自己整了些条件刻苦的学习环境,以至于她吃上的学习的苦翻倍了?也有可能是免费的没有什么好东西,一旦学习变成一件需要付费的事,学到就是赚到。
纪思源喝了半杯咖啡,精神亢奋地学了一两个小时。那股兴奋劲过去,就开始困得睁不开眼。她把身后的外套抽出来,团了团,枕在脑袋下,趴在桌上睡了。
背不完,根本背不完。
周柯停下来喘口气,在纪思源脑袋上揉了几把,还是胸中有一股浊气,又搓了搓。
近千的题库里抽十分之一左右,她不是不想临时抱佛脚,是根本不能临时抱佛脚,能一脚把她踹西天去。
高考前都没过过这么苦的日子。
周柯到外面又接了一杯咖啡。
纪思源醒来时,周柯还在聚精会神地写笔记,听到她的动静看了一眼,“醒啦。”
“嗯。”纪思源声音闷闷地应,“我怎么喝了咖啡这么困?”
“咖啡不耐受了吧。”周柯说。知识点又开始在她脑袋里盘旋,副交感神经代偿性兴奋、心率减慢、血管扩张、胃肠活动增加……
纪思源自觉复习得差不多,但周柯还在啃她砖头厚的教材。难怪进入期末周,周柯回她消息的频率显著下降了。她不想打扰周柯复习,自己找乐子玩。
因为周柯学医,纪思源也会看些医学生相关的视频和帖子。看了几次之后,大数据就开始自动给她推送相关的内容。周柯一旦确定做什么,就不会再衡量沉没成本,一心扑在做那件事上。虽然看上去很随意散漫,其实抗压能力奇强无。
自己倒是会掂量很多东西……虽然掂量到最后都跟没有掂量一样完蛋。
小时候写作文,自己要立志成为什么什么,确实只是小孩子的幻想。现实中,能够以某个专业为理想志向、怀抱热忱的人就是很稀有……和年龄增长呈负相关关系。反正她现在就发现,不论是医学、教育还是文艺事业,呈现给学生的都只是正向的、冰山一角的局部。
也难怪上了大学会祛一重魅,工作以后又去一重魅,人生就是在不断地赋魅和祛魅中实现可持续发展的……
大抵她就是会喜欢和自己相似又相反的人和事物。
才十一点,纪思源就饿得肚子咕咕叫。
“饿了吗?”周柯抬头,“中午想吃什么?我们可以下楼吃,点外卖也行。”
“还能点外卖吗?”纪思源问。
“可以的。”周柯说,“外面有个用餐区可以吃饭。”
“那我先看看点什么。”纪思源打开外卖软件,什么都想点,什么都想吃。
毕竟她今天起了个大早,还学习了!
“点好啦?”
“还没有……我想点这个,这个,这个,这几个。”纪思源划拉着屏幕,“有你比较想吃的吗?”
“那点这个泰餐?”周柯说,“你随便帮我加一个不一样的就好。”
“我让看看……”纪思源把菜单从头到尾翻了一点,最后还是从招牌里选了一个,“我点了这个,我给你点这个可以吗?”
“可以呀。”周柯凑过来亲她一下。
纪思源不想再学了,可她总不能在周柯旁边玩手机,怪有负罪感的。百无聊赖,她开始玩书包上的挂件,在桌上捣鼓她的笔。真是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周柯没空陪她玩了。
“早知道把任天堂带过来了。”周柯突然说。
“这像样吗!”纪思源说,“我们是来学习的,在这打任天堂合适吗!”
“我也没指望你学习,你在这当个吉祥物就好了。”周柯说。
“让你学到学不下去的时候搓一把的那种吉祥物吗?”
“啊?你醒着呢?”
“这我还不醒?我又不是昏迷了。”
外卖送到了,她取了饭到用餐区,里面只有零星几个人。大多数人都是自己一个人来自习室学习的,各自找了个互不干扰的角落独自吃饭。用餐区里安静得不得了,纪思源也不敢和周柯说话。只有窸窸窣窣塑料袋摩擦和拆开饭盒咯哒的声音。
纪思源在微信上给周柯发信息:【好安静】
周柯点点头,把她的餐盒推过来点,纪思源和她交换着尝了尝。
怪神奇的。
高三留宿时,纪思源会宿舍楼下的自习室学习,偶尔也会吴泠到学校外面去吃。
她才忽然反应过来,她和周柯高中好像根本没有一起在自习室待过。她们同班时,周柯也会去图书馆的自习室,只不过她在教室的话,周柯就会留在教室。
倒是在自习室门口碰见过周柯,不止一次。第一次是她从田径场穿过图书馆回宿舍,看到周柯从自习室出来。还有一次,是到图书馆找吴泠时,碰到她和陈心妤从自习室出来。
哼,她之前只记得自己拒绝了周柯,怎么还忘了这一茬!纪思源后知后觉得吃起陈年老醋,但也感觉自己是有些不讲道理,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一年多了……那怎么了,她新买的耳机售后都有两年呢!
想是这么想,纪思源没好意思真的翻旧账。她暗中气鼓鼓地吃完一顿饭,合上饭盒,周柯装回外卖袋,两人一起往外走。
“不好意思!”一个男生冒冒失失闯到跟前,“可以加个微信吗?”
纪思源条件反射地掏出手机,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微信吗……”
她下意识地看向周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