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柯猝不及防地往她嘴里塞了块芒果,“甜吗?”
纪思源回过神来,动了动嘴,“挺甜的。”
“那再来一块。”周柯又喂了一块。
“干嘛呢,一会雪媚娘还没做,全被我吃完了。”
“看你走神。”周柯顺势在她下唇抹了一下,“想什么呢?”
“以前你上课不也老走神。”
“所以我现在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呀。”周柯在水龙头下冲着桃子。
“没,我就是想到你还没见过我削水果呢,怎么就怕我切着手。”
“那你来削一个给我看看?”周柯把手上的刀掉转了个方向,刀柄递给她。
纪思源抓过桃子,找好角度下刀。她食指几乎抵着刀锋,周柯心惊胆颤地看了会,抓住她的手:“宝贝,你还是别削了,我是真怕你削到手。武林高手也不这样使刀。”
纪思源本来想“哦”一声,听到后面一句笑得手颤,把刀和削了条坑坑洼洼的道的桃子还给周柯,看着她给桃子去皮。
以前周柯就老坐在她桌子对面给她削苹果。如果是周柯,她倒是不觉得尴尬,反而会感觉这样被照顾挺好的。
“弄好了没!”周雪桦在外面喊,“我蛋糕都快做好了,还没切好,磨磨蹭蹭。”
“弄好了弄好了,别喊了。”周柯把果盘端出来,桌上堆满杂七杂八的材料,“火龙果怎么没让我一块弄了。”
“这个不用,做蛋糕用的。”周雪桦忙着配比。
“火龙果蛋糕啊?”周柯挑眉。
“你放心,我做出来不会难吃的。”
“你高兴就好。”
周雪桦抓了一团糯米粉,“哎哟,怎么沾手套。不行,得再加点粉和弄和弄。”
她在桌上找了一圈没找着,才发现放地上了,拿起来倒了不少进去,“你们来做,我蛋糕胚还没弄好!”
“不是说快做完了吗。”周柯抽出来两个手套带上。
这个动作能窥见点她以后从医的样子,纪思源不动声色地心猿意马、浮想联翩。
“阿姨——”脆生生的声音从桌子底下传来。纪思源低头,李欣悦抱着个毛绒玩偶趴在桌子底下屁股朝着她喊。
“在你后面呢。”纪思源说。
“阿姨——”
纪思源把她从桌子底下扒拉出来,李欣悦拉着她到外面去,蹲在地上看了会虫子,跑进去拿了拖把出来拖院子里的沙地。
我的祖宗啊——纪思源抢过拖把,“我们进去玩吧,去做蛋糕。”
周柯她们已经炒过一轮糯米粉,这回不粘手了。东西横七竖八满地都是,活像个小黑作坊。纪思源在一堆乱七八糟里扒拉出手套,捏了几个露馅的,鼓囊得像个包子,看了看盘子里周柯捏好的,“为什么你的这么圆溜?”
“多倒几次就圆溜了。”周柯把麻糍放到她嘴边。
纪思源张嘴咬下,表层的糯米粉微微发苦。
“你们做的太小了!看我做个巨无霸!”周雪桦匀开糯米皮,一个劲加了几勺水果丁,“嘿!破了!”
“妈妈,我也想做。”李欣悦扒拉着桌子。
“叫阿姨帮你,妈妈要做个巨无霸先。”
“那你伸手。”纪思源捏了块糯米团在手心按开,放在她摊开的手掌上,“给你加点水果,你要放什么?”
“我要芒果!”
纪思源一边做一边吃,好不容易做了个好看的,喂给了周柯。
“你们这是体力活啊。”短卷发姑姑在一旁嗑瓜子乐呵。
“我们做的是会拉丝的雪媚娘。”周雪桦说,“柳燕姑帮我们再拉一块皮出来,不够用了。”
“不用做这么多,还有蛋糕,晚上又下饺子,吃的完吗?”
“撑你们也要给我吃完了。”
下饺子?今天是什么日子吗?纪思源眼里只有周末和早八,又弄好几个雪媚娘码在盘里,脱下右手手套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今天是冬至。
“怎么了?”周柯瞥见。
“你们学医的手应该很稳吧。”那厢周雪桦还在说。
“操刀的话必须手稳啊。”周柯回了句。
“那要是实在顶不住了手抖怎么办?那么多学生,我就不信没有人会手抖。”
“那也还是有的,但可以练。不去外科也行,还有很多科室可以去。”
“当医生要很能熬夜的。”柳燕姑插了句。
“这个没办法,只能习惯了。”
“做医生是很辛苦的。”另一个长头发姑姑也说。
周柯看向纪思源,纪思源凑近在她耳边说:“我今晚想回家一趟。”
“怎么了?”
“没……今天不是冬至了嘛。”纪思源说。她太久没回家了,向自己约定的就是逢年过节才回家。但……眼下好像有点任性了。
“那一会吃完蛋糕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知道怎么回去。”
“我就要送你。”周柯轻描淡写地跟她拗。
“怎么了?”周雪桦见她俩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半天,没忍住问。
“她晚点有事,我一会送她回去。”周柯说。
“吃完蛋糕再走呀。”周雪桦说。
“不是很急。”纪思源忙说,一时成为焦点,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
吃完蛋糕李欣悦就困了,盖着小毯子坐在周柯的姑丈旁边看电视。
“快跟她说话,不要让她睡着!”周雪桦手上撕着保鲜膜,凑过去夹着嗓子说话,“妈妈这就去放水哈,洗了澡再睡,不然臭臭~”
纪思源坐在沙发墩上听了一耳朵姑丈没什么内容的碎碎念,看周柯帮她装盒麻糍,“给阿姨也带几个吧。”
周柯的手停顿了一下,“……行。”
“多带几个吧。”周雪桦把她出品的巨无霸麻糍塞进来,“明天早点来帮我带孩子!”
“知道了,拜拜!”周柯挥手,纪思源也笑容可掬地挥手。
终于!纪思源踏出门口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
周柯没忍住笑,揉了揉她后脑勺,“辛苦你了,真棒。”
纪思源小声哼哼,权作回答。
“你在这等我一下。”走到路灯下,周柯突然按住她。
“怎么了?”纪思源立马担心地问。
“没事……很快,马上。”周柯说,“不要跟陌生人走,知道吗?”
纪思源点点头,看着周柯跑进楼里。嗯?
她在路灯下走来走去。入冬了,天黑得特别快,余热散完格外冷。她轻轻呵气,还没有白雾。
一辆车缓缓驶来,纪思源往边上靠。车停在她面前,车窗摇下,是周柯压都压不住、飞起的眉眼:“上来。”
纪思源绕到副驾上车:“我就说你为什么非要送我呢!”
“怎么样我也要送你呀,就是想顺便献一下宝嘛。”周柯探身过来给她系安全带。
“不好意思,忘了。”纪思源低头看着安全带扣上,“我一般都坐后边。”
“没事儿。”周柯顺势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帮我输一下地址吧,宝贝。”
纪思源实在招架不住这个称呼,烧着脸过滤掉,在车载导航上定好位。
天气稍微变冷,纪思源的手就会冻得又红又肿。周柯用掌心探了探出风口,“刚开没多久,还不是特别暖。”
“还好,今天还不是特别冷。”
周柯抓住她收回去的手握了一下,换了档踩油门,“难受吗?”
“一开始有点痒,现在没什么感觉了。”
那应该只是寒冷性荨麻疹。
“你下次还是跟着我一块锻炼吧。”周柯划了划导航,大概确认了一下路段。
“为什么?”纪思源不明所以。
“你免疫力太差了。”周柯轻飘飘扫了她一眼。
“哦……”纪思源老实了,“我会尽力的……你真的好像一个医生啊。”
“嗯?那医生说话在你这管用吗?”
“管用的……”纪思源说,“你说也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