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思源睁开眼时天色还暗着,周柯的脑袋挨着她,她拱上去蹭了蹭,捂好被子睡了回去。
周柯动了一下,纪思源就醒了,“几点了?”
“七点多。”周柯拿起手机,“我都没调闹钟呢。”
“我们要赖床吗?”纪思源问。
“你还困吗?”周柯摸摸她的脸。
“不困。”她眯着眼软乎乎地说。
“那我们起床?下楼跑一会,然后买个早餐。”周柯说,“我妈一会也下班了,给她带点。”
“好。”
两个人挤在镜子面前刷完牙,周柯拉开衣柜,“你要穿什么?”
“你穿什么?”纪思源问。
周柯拿了件白T和黑色运动裤,“喏。”
“按着这个给我搭一套。”纪思源说,“感觉你好喜欢黑白色系。”
“因为好搭呀。”周柯找出来另外一套,又抽了件灰色卫衣开衫,“再给你件外套。”
“还好,外面又不冷。”纪思源接过来。
“你不是一年四季都穿外套吗?”周柯笑。
纪思源看着周柯关柜门,“出大问题……我是穿着皮鞋过来的。”
“先穿我的也可以?”周柯说,“你介意吗?”
“不介意啦。”纪思源说,“其实我穿皮鞋也可以跑步,没有那么讲究。”
“要讲究的。”周柯捏了一把她的脸,“你要在房间换还是在浴室换?”
纪思源神经活跃了一把,迅速反应过来,“那我去浴室换吧。”
两个人换完衣服到楼下绕着小区跑步。
还是很好看,私服周柯。纪思源看着周柯的背影犯傻。她努力跑了半圈,死撑着“最后再跑一会、再跑一会”,还是中途弃赛了,“我真的跑不动了……我得走一会才能接着跑。”
“那今天先跑半圈。”周柯停下来。
“你不跑了吗?”纪思源喘着气问。
“不跑了,今天跟你熟悉一下线路。”周柯等纪思源走上来并肩走。
她们到早餐店吃了两个肠粉,打包了一份小笼包带回去。
“你暑假有什么安排吗?”周柯问。
“没有……至少在高考成绩出来之前没有。”纪思源说,“我现在有点儿不知道干什么了。高考之前的设想是考完报复性疯玩,但是考完之后发现自己没有那么疯,还挺平静的。”
“嗯……”周柯想了想,“那我换个说法,你有什么想做的吗?”
“别光问我呀,你呢?”纪思源说,“你有什么想做的?”
“我其实就是边玩边学习。”周柯说,“大概会提前学一些东西,每天跑跑步,看看书做做笔记,偶尔出去玩一下,爬山徒步游泳或者别的什么活动……有时候她们也可能会叫我玩什么的。所以,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
“噢——”纪思源应了一声,“特别规律。”
她很想调侃一句,她以前好像不是这样的,心情却在胡思乱想中沉重了一点。
“周柯,你会不会觉得,跟我一起很无趣?”纪思源说。
“嗯,为什么?”周柯停下来。
“就是……我不陪你玩什么的。”纪思源说,“我太安静了,我不活泼。”
“不会啊,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周柯说,“我当然喜欢你快乐的样子,喜欢你笑,但是也喜欢你其他的样子,就是你。”
“嗯……”纪思源捏了捏手,“我就是……我现在就是……会觉得不确定,所以总想确认一下。”
“我知道。”周柯拍拍她的脑袋,牵住她的手,“那我们今天就放肆地打一下游戏?”
“好。”
回到家,周阿姨正在洗澡,洗完澡吃了小笼包就进房间补觉了,她们就连了客厅电视机放小音量打游戏。下午她们靠着墙坐在榻榻米上各自看书,纪思源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纪思源看了眼,是她妈。她拿起手机坐起来,又靠了回去,接了电话。
周柯捧着书看她,听她平静中又带点不开心地嗯嗯啊啊一通,最后以一句“我知道了”挂掉电话,“怎么了?”
“我妈说我嫂子店里人手不够,忙不过来,让我回去帮忙。”纪思源抱着书收起腿往墙上贴。
“今天吗?”周柯问。
纪思源转过头来,“没说,但是好像是因为明天是父亲节,所以会有很多人。意思就是让我早点回去。”
她就这样看着周柯,挑挑拣拣说出来事实,眼睛里都是欲言又止的情绪,不开心、不想走、不想回家。她叹了一口气,往后乱翻了几页,“我待会就回去吧。”
她放下书站起来,在房间里转,最后在书桌前坐下了。周柯也放下书,站到椅子后面弯下腰搂住她,“我跟你一起回去?我应该也能帮上点忙。”
“你要跟我回去吗?”纪思源抬头看她。
“不可以吗?”周柯低着头。
纪思源歪头,用脸蹭了蹭周柯的手,伸手抓住,一动不动地发了会呆,突然问:“那一堆是你画的画吗?”
周柯顺着看向角落那一摞素描本,“是啊。”
纪思源再抬头看她。
周柯接着说:“以前画的一些素描、水彩、丙烯画,画得不怎么样的国画,还有些漫画。”
纪思源眨眨眼睛。
“你要看吗?”周柯走过去蹲下,扒拉了最上头的几本翻了翻,递给纪思源,“这都是临摹的……这个是写生……”
纪思源翻着她的写生本,分神出来,“你为什么悄悄藏起来一本!”
“这个是人体。”周柯说,“就是一些……裸体。”
“哦。”纪思源继续翻手上的画,“可是你这样我更想看了。”
“也不是不可以看。”周柯递给她。
纪思源翻开,有动作的速写和一些局部解剖图,确实还有很多的……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