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纪思源把最后一角挂上,去开门。
“干嘛?我在这里。”周欣然放好隐形眼镜,关上柜门,“我现在要出去。”
周柯探进来个脑袋,“那我进来啦?”
“进来吧。”纪思源拉了下她的手臂,把门关上了,转身撞上周欣然,往边上让过去,反手替她开了门。
“柯柯,你怎么来了?”姜丹恩爬到床栏边往下看。
“谁来了?”张诗雨也从床上爬起来。
“我来借住一晚。”周柯说。
“你要先上床吗?”纪思源说,“我先去跟会长说一声。”
“好嘞。”周柯掀开帐子爬上去。
纪思源拉开阳台门,“会长,周柯过来跟我睡一晚。”
“什么?”吴泠皱着脸,“我刚刚听见了什么?”
“什么什么,周柯要过来睡?”鲸鱼问,“她们宿舍怎么了吗?”
“没怎么啦,就是普通地过来睡一晚。”纪思源说。
“你们不许说话!晚上不许聊天!”吴泠警告。
“知道啦知道啦,我们不会的。”纪思源拉上阳台门,周柯已经不在地上了,隔着床板在跟姜丹恩说话。
“以后你就是我们宿舍的精神舍友了!”姜丹恩说。
纪思源拉开帐子,周柯盘着腿坐在床上,马上往里挪。她爬上去,拉开被子往两个人身上盖,周柯搭了把手掖好被子。
“柯柯!柯柯?”姜丹恩喊。
“别聊天啦。”纪思源小声“嘘”了一声,拍了拍枕头,“睡吧。”
“好嘞。”周柯躺下,转了个身,面对着她。
“你刚洗了澡吗?”纪思源的脸蹭到她的发尾。
“是的呢。”周柯也小声说,捏了捏她的脸,“好好睡觉。”
“嗯。”纪思源握住她的手。
“晚安。”周柯吻了她一下。
“晚安。”纪思源说,“那我闭上眼睛啦。”
“闭上吧。”周柯说。
纪思源闭上眼睛,能感觉到周柯的呼吸轻柔的吹在她的脸上,还有她微微沾湿的发尾。她从来没有情绪这么失控过,也没有这样吐露过自己的内心,疲惫极了,没多久就睡着了。每次快要睡沉过去,意识总是冷不丁地跳一下,把她提拉回来,醒转过来好几次。
她喝了一杯毒药,脑袋嗡嗡作响,倒地毒发。
纪思源睁开眼睛,周柯、蚊帐、空调机的嗡嗡声,确认完周围的事物,她松了口气,翻了个身。
“嗯?”周柯含含糊糊地吱了一声。
纪思源转过身仔细看了一阵,周柯闭着眼,没有动,用气音问:“你醒了吗?”
“嗯,醒了的。”周柯说,“不是说梦话。”
“我把你吵醒了吗?”纪思源问。
“我就是能听到外面的动静,”周柯说,“一边听一边睡呢。”
“那我不跟你说话,你多久能睡着?”纪思源问。
“醒着的吗,醒着呢,那没事了,你睡吧。”周柯说。
纪思源乐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把我叫醒不跟我说话。”周柯说。
“说说说。”纪思源说。
“睡不着吗?”周柯问。
“我刚刚梦见我喝了一杯毒药,啪叽倒了,然后我就醒了。”纪思源说。
“梦呢,没事,这还好好的。”周柯说。
“嗯。”纪思源说,“你今天为什么那么生气?”
“对不起。”周柯睁开眼睛,“我有觉察到你的情绪,但是你不告诉我,我就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我不知道还发生了这些。”
“不用道歉啦。”纪思源说,“你偏题了,你今天为什么那么生气?”
等了几秒,周柯开口:“你是不是和吴泠用的一个勺子?”
“是因为这个吗?”纪思源怔住,“我还以为是因为我说话太冲了。”
“就是这个……我就是会不爽的。”周柯把手搭到她身上,“我不喜欢你和别人太亲近,当然,我不会限制你的交往的。合理范围内,我会自己不爽。”
“我也一样。”纪思源说。
周柯蹭过来贴着她,吻了她一下。纪思源微微往上仰追吻过去,周柯抓着她的手臂闭着眼睛回应着,唇缝被撬开了。她抓着纪思源的手用力收紧,张开了双唇。两个人微喘着对视了一会,周柯反客为主地攻城掠池。
纪思源听到起床铃时,脑袋昏昏沉沉,根本不想动。
不想起床……
她感觉到周柯从她身上轻手轻脚地爬过下床。仿佛昨晚被人抽干了精气,她眼睛都拱不开,一睁眼就酸涩到要冒生理眼泪,眯着眼睛勉强坐了起来,坐了一会,笔直地直接倒了回去。
不想上课……
啊,今天还要扫包干区。
“不要赖床了,思源!”姜丹恩坐到她的床边换鞋,“快起床!”
有人推开门,周欣然回宿舍来洗漱。
“起了起了。”纪思源有气无力地说。
“一会我不等你了哦,快起床!”姜丹恩扯了扯她的被子,到外面去刷牙。
纪思源爬起来,坐在床上收完帐子,叠好被子,又一脸砸进被团里。
破旧的铁门又嘎吱响了一声。
“很困吗?”周柯坐到她床边,“我帮你带早餐。”
“没事,我很快。”纪思源换了鞋,把帐子扔进柜子。
她洗漱完进宿舍,姜丹恩和周柯坐在她的床上等她。姜丹恩合上古诗词,“好慢啊思源,快点快点,走啦。”
“走吧。”纪思源拎过自己的背包。
姜丹恩还无知无觉地走在她们两个人中间。下楼梯的时候,周柯无声无息地换了个位置走到了纪思源旁边。
太困了。纪思源就眨眼闭上的那么一瞬间都想直接合上睡觉算了。
“我刚刚翻到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哇,再看还是觉得好美啊。”姜丹恩感慨。
“对啊,我也觉得。”纪思源笑笑,“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她感觉周柯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如有实质。之前她也没觉得轻描淡写怎么了,这会才发觉自己似乎在强颜欢笑。
“感动,要不我们把它背下来吧。”姜丹恩说。
“好,一会到教室就……哎!”纪思源侧头跟姜丹恩说了不到几句话,脚下就踩空了,猛地往前跌。周柯一把揽住了她,姜丹恩也手忙脚乱地来抓她。
“吓死我了。”姜丹恩惊魂未定,“好好看路,思源。”
“我也吓死了。”纪思源松开抓着周柯衣服的手,“还没睡醒呢。”
“小心。”周柯抓住她的手腕。
“好。”纪思源点头。
“我们的牛奶都是不同味道的耶。”姜丹恩指了指她们的牛奶。
“是的呢,我已经攒完了不同的口味了。”纪思源说。
吃到一半,纪思源插上吸管喝牛奶。周柯看了眼她的盘子,几乎没怎么动。
“你不吃了吗?”姜丹恩问。
“吃饱了。”纪思源说。
“好浪费,快再吃几口!”姜丹恩指着她的盘子,“不吃饭怎么有力气学习!”
纪思源意思意思地再吃了一口。
升旗礼结束后,俩人并肩回教室,拥挤的楼道里一步一阶。
思绪一飘,纪思源就拽回来,努力集中注意力上课,但是一个上午的课上下来也没记住什么。没睡好,食欲也跟着差,她胡乱吃了几口,艰难下咽,实在是不想再多吃一口了,提着筷子时不时地夹一颗豆角。
“我吃完了。”周柯说。
“好嘞。”纪思源把筷子放下。
回收了餐具,周柯拉着她转了个方向,“我想去小卖部买点吃的,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嗯……没想到。”纪思源说,“那我也进去看看吧。”
纪思源跟在周柯身后看货架,拿了个茶冻。周柯拿了一些巧克力棒、面包、果干。结账的时候,纪思源把茶冻放进那一堆零食里。
“那我先回宿舍啦。”纪思源说。
“好好休息。”周柯摸了摸她的脸。
“好嘞,遵命。”纪思源按住她的手,“大人,小的走啦。”
“下午见。”周柯把手收回来。
虽然她一直在积极回应,但是整个人都在卖力地积极回应的状态就很不对劲。周柯提着零食回教室。而且……她从早上开始就没有主动说过什么话题了。发生了这些事情,情绪低落也很正常,但是看到她这样还是会特别难受。
她在纪思源桌上放了一根巧克力棒,翻了一会书,趴到桌上,没酝酿出睡意。
午休铃响了。
居然睡着了。她没睁开眼睛,依旧趴着。同学陆陆续续地进来,教室后门开了又关,渐渐有人小声说话的声音。又有人来了,她睁开一条缝,看到纪思源拿起桌上的巧克力棒,往她这里看,坐下来放好东西,撕开了巧克力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