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思源想眨眼睛，又怕眼泪掉下来，下眼眶使劲兜住，低着头若无其事地继续算。试卷空白的地方已经不够她打草稿了，她直接把卷子往上挪，在下一套题上写。
门被敲响了。
“没锁门。”纪思源喊，起身去开门。
她妈妈捧着一盘葡萄进来了，“吃些水果。”
“谢谢阿姨。”周柯把桌上的卷子整理了一下，腾出来让纪思源妈妈放果盘。
“吃了再写吧。”纪思源妈妈把果盘端到周柯跟前让她摘了几颗葡萄，放到桌上，“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慢慢写。”
纪思源握着门把手站着，等她妈出去了轻轻把门关上，回到桌前坐下。
两个人一边写一边吃。纪思源把那套数学题完整地做出来花了三个小时，对了一下答案，除了两道选择题，基本没有什么错误。她看了眼时间，反正早上的任务也完成了，就不打算再写了，伸展了一下肩背，撑着脑袋看周柯做题。周柯刷完了一套文综还在修改答案。
周柯改完题目放下笔，飞快地瞥了一眼门，凑近纪思源亲了一口。
“可算写完了。”周柯伸了个懒腰，拉过纪思源的手看了眼表，“都过十二点了，我们要下去吃饭了吗？”
“还没呢，我家吃饭特别晚，一会吃饭我妈会喊的。”纪思源说，“我们要不找点什么先消遣一下？”
“消遣什么呢？”周柯问，“嗯……你平时都怎么消遣呢？”
纪思源想了想，“看小说。”
“还有呢？”
纪思源还在想，周柯接着问：“你平时会玩游戏吗？听歌吗，听什么歌？喜欢看电影吗？”
纪思源缓慢地摇了摇头，“游戏打过，电影不怎么看，现在也不怎么听歌了。你想玩游戏吗？我看他们都在玩吃鸡，感兴趣吗？”
“可以啊。”周柯解锁手机，开始下载游戏。
“你玩过什么游戏吗？”纪思源看了进度条一会，抬头问。
“我也不怎么玩，一般会玩单机解谜。”周柯说，“我有一台游戏机，初中那会玩得还挺疯的，后来也不怎么打了。”
“那你平时都玩些什么？现在的话。”
“嗯……看书？”周柯不确定地蹦了个词出来，接着说，“会画画，学过素描。会运动，会去跑步、游泳、打球。也会和朋友出去玩，逛逛街啊，吃吃喝喝啊，探索一些好玩的……什么之类的，时不时在外面浪。”
纪思源安静地听完，笑了一下，“还挺丰富的。”
“也就……”周柯一句话飘忽了好一阵，落了下来，“还成吧。”
周柯的游戏已经安装好了，她用微信登录进去，随机取了个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纪思源转了一下手机给周柯看，“教程可以跳过吗？算了……还是看看好了，一会不会玩。”
“那我先建个房间。”
“嗯，建吧。”纪思源点开微信，“我问问我弟玩不玩，你介意吗？”
“不介意啊。是你堂弟还是表弟？”
“我亲弟。”纪思源说，无奈地叹气，“就在楼下，一直待在房间里打游戏，睡得比我们晚，起得比我们早，所以你没有见到。”
纪思源邀请她弟进房间，三个人组队匹配开局。
她弟：“跟我跳。”
“啊？我已经跳了。”纪思源认真地操控着人物，“我是不是应该先找装备？我前面有个木屋，我进去看看……哎，有人射我！完了，我倒了，嘶，赶快躲起来。还在打还在打……”
小话痨。周柯含笑看了她一眼，“等我一下，我到附近了。”
周柯把敌人击倒了，跑过来拉起了纪思源。
“谢谢。”纪思源进小木屋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只捡到了药箱和子弹。”
“我这里有枪，给你。”周柯把枪扔过来。
“好嘞，谢谢。”纪思源捡起枪，跟周柯在附近转悠。
纪思源弟弟：“我上车了，现在过来载你们。”
纪思源：“欧克。”
进了安全区，三个人弃了车。
纪思源弟弟：“你们苟着吧，我带你们吃鸡。”
“欸欸欸，我又被揍趴了！”纪思源还没来得及回他就倒下了，拿枪瞎扫射，卖力挣扎了一把，“哦，好吧，我挂了。你们加油。”
她凑过去看周柯的手机屏幕。周柯真是神勇，直接上去刚枪。刚干掉对方，就被暗处的选手点射倒地，往遮蔽物后面爬去，又被补了一枪。
“哈哈，很不错了。”纪思源拉下通知栏看时间，“不早了，我去看看我妈做好饭没有。你要和我一起下去吗？”
“那我也一起下去，爷爷奶奶应该回来了吧，顺便去打声招呼。”周柯把手机揣进外套口袋里。
周柯到隔壁串门去了，纪思源进厨房围观她妈做饭。
“还有一碟青菜，”她妈往锅里倒油，“你们先盛饭吃吧。”
“我们又不急。”纪思源拧开水龙头洗手。哗哗水声中，她听到了发动机的轰鸣声，抬头看到窗户外面一辆洒水车慢慢倒了进来，“是不是表哥？”
“是吧。”
她在衣服上蹭了蹭手，穿过走廊到门口，一辆洒水车停在巷口的榕树下。刚蹦下车的小姑娘用力把车门拍上，迈开腿跑来，一把扑上来抱住了纪思源的腰，“姐姐！”
“欸。”纪思源圈住了她的肩膀。
表哥从另外一边的驾驶座下来，“你妈妈呢？”
“在厨房煮饭。”纪思源指了一下。
吴菁牵着纪思源跟在她爸爸后面往屋里走。
“来玩啊。”奶奶闻声出来，周柯也跟着出来了。
“她吵着要来玩。”表哥掂了掂车钥匙，“我要上班了，没空带她。”
“奶奶好！姐姐好！”吴菁欢快地喊。
“哥哥好，你好。”周柯挥了挥手，视线往上一飘，对上了纪思源的视线。
纪思源无奈地笑了一下，挑了挑眉，她可没想到会这么热闹。还没眉目传情完，她就被吴菁拉着进屋了，“周柯，快来。”
“奶奶，我先过去了。”
“我要看你画的画！”
“好好好，等一下哈。”纪思源按住吴菁，往周柯地方向瞟了一眼，等表哥和妈妈说完话。
“我去上班了，你跟小纪姐姐玩。”
“我知道了！小纪姐姐，我们去你房间！这个姐姐是你的同学吗？”
“对，叫周柯姐姐。”
“周柯姐姐好！”
纪思源被吴菁一蹦一跳地拖进了房间，沉重地叹了口气。她要如何向一个崇拜她的小朋友解释她画的都是些不入眼的东西。一想到那些不见光的画马上就要重见天日，她想死的心都有了。更何况周柯可是正儿八经学过几年素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