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点什么?”饭堂阿姨敲了敲饭盆。
纪思源随便点了两个菜,端着餐盘找个位子坐下,扒了几大口,收拾了餐具,到对面的小卖部里买了一瓶饮料就往教室跑。她一口气冲上了三楼,周柯果然在教室。纪思源“笃”地把饮料锤在她桌面,“小卖部买的。”
周柯把视线从饮料上挪开,茫然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纪思源坐下来匀着气问:“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就刚刚。”周柯说,“去得早,找体育老师开后门,留个成绩就溜了。然后等都结束了去看了一下结果。你怎么样?”
“我?”纪思源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我就挨了两句批就让老师赶出办公室了。反正就……以后还犯呗。”
纪思源本来想拿周柯背着她偷偷充钱说事儿的,傻不愣登地说了一堆不擦边的话。
“你,你怎么不用代用券啊?”踌躇了好一会,纪思源才开口。没想到张嘴就吃了个螺丝,真想把嘴给缝上。
周柯还是第一回听到纪思源结巴,低着头笑了一会,把饮料挪了过来,“不用也有。”
“哦。”纪思源实在接不下去了,翻出来作业开始刷。
晚自习后两个人一块慢悠悠地溜达回宿舍。她们住同一层,中间也就隔着两个宿舍,纪思源的宿舍离楼梯口近一点。
“明天早上见。”
“明早见。”纪思源挥了挥手,进了宿舍。
纪思源早上踩点出门,一开门就看见了周柯靠在她们宿舍门口正对着的护栏上吹风。
“好早。什么时候来的?”纪思源走上去。
“姜丹恩出门的时候来的。”周柯捋了一下头发,跟纪思源并肩下楼了。
“我昨晚还问她要不要一块,但是一听要去晨跑,她就不来了。”纪思源说,“我们是先跑步还是先吃早餐?”
“先吃早餐可能会胃不舒服。先吃个酥垫垫肚子吧。”周柯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草莓酥给她,“你一会就看情况跑吧,我怕你会晕。装水了吗?”
“还没呢。”纪思源撕开包装袋,两口就给吃完了。
周柯带着她从图书馆穿过,在图书馆的直饮水机装了水,到田径场上。做完准备运动,周柯就开跑了,纪思源一开始还跟周柯一起跑了一段。跑了半圈就感觉跟上周柯的速度挺吃力的,让周柯迁就她的速度也挺影响发挥,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别等我了,我不行了,我真的只是来陪跑的。”
她是真的有点晕了,慢下来休息,走到挂着书包的单杠边上,喝了口水,慢慢溜达。
周柯跑了好几圈,一直维持着匀速跑。跑完两千米,周柯直接跑了过来,连个缓冲都没有就收放自如地停了下来,出了不少汗,但是气息还是很稳,“走吧,去吃早餐吧。”
纪思源看了表,距离早读开始还有半个小时。时间还算充裕。纪思源没这个时间到过饭堂,她看到队伍一直排进用餐区大为震惊。
“开眼界了,这么多人赖床吗?”纪思源跟着周柯排了一条比较短的队伍。
“是啊,知道我们晚起专业户竞争多激烈了吗?”周柯侧过身体跟她讲话。
“你是晚起专业户吗?”纪思源问,“你每回都挺早的啊。”
周柯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是因为每天要抽背我才早起的。”
“你现在已经可以在文科班横着走了。”纪思源忘了之前还有这么一茬了,拍了拍她的肩膀,欣慰地说。她收回手,又有点儿无处安放。
就……挺奇怪的。
明明和之前相差无几的相处方式,只言片语、字里行间都让人心猿意马。
两个人掐着表吃完早餐,然后一路狂奔回教室,刚刚好赶上早读。
下午开幕式,他们班体育课上用了半节课排练。纪思源上课互动特别积极,吐槽一句接着一句。
“别光顾着校运会玩去了,下周就期末考了。”数学老师义正言辞地印刷室新鲜出炉的试卷给了科代表。
“老师,再发下去我们只能一边跑比赛一边写卷子了!”前排的同学抗议。
“我觉得学校这个时间安排就是居心不良。”纪思源接住前面传下来的卷子,拿了两张,剩下的接着往后传,“就是不让你放开去玩儿呗。”
周柯从纪思源桌上拿过来一张。
“但是没用,玩起来就是啥都抛到脑后的。”纪思源摇头晃脑地说。
入场开幕式下午一点开始,等周柯吃完午饭的间隙,纪思源到小卖部买了两个雪糕杯,两个人一块吃着往田径场去。纪思源低头挖雪糕,沉醉其中。她低头的时候从来不看路,这会也不知道自己班在哪,跟着周柯走就对了。
“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吧?太阳直射点在南半球,继续南移,北半球昼短夜长。”周柯想了想。
“正解。你是天才!”纪思源说,“我想起来一个问题!床头朝向是不是跟半球有关?”
“这个是地理还是风水学?”周柯已经习惯她的思维跳跃了,顺着接了一句。
“地理。”
“可能是有关吧。”周柯推理,“你想,地球是一个大磁场,你要是横在中间,做切割磁感线运动,多别扭啊。”
“你是认真的吗?”纪思源惊讶地瞪眼睛,琢磨着,“好像你说的挺有道理的。”
她们走到二栋教学楼前面就把雪糕吃完了,把空杯丢进操场门口的垃圾箱,钻进班级队伍里。
“我们班的大本营在哪?”纪思源抓着吴泠问。
“那边呢,弯道正中对着那块,好地方。”吴泠指了一下田径场弯道那边的水泥看台。
纪思源顺着看了过去,确实是好地方,光秃秃的非常适合接受光照。她顿时口干舌燥,咂咂嘴,“这烤鱼吧?”
“不过嘉珉她爸赞助了两顶帐篷,一会开幕式结束之后,没项目的人一个都别跑,你也是啊。”吴泠说,拍了拍周柯的肩膀,“周柯,十五班之光!看好你!”
“没问题。”纪思源问,“秩序册在你这吗?”
“在郑嘉誉那里。”吴泠指指前面整队的体育委员。
纪思源钻到前面找体育委员拿了秩序册回来,“来,我看看你的比赛时间。”
周柯搂着她的肩膀靠在旁边看她翻秩序册。纪思源用文综考试时飞快地精准定位的扫题速度翻完了,“今天下午跳高,明天早上跳远,明天下午八百米,这分布还挺均匀的。我先还了,要不然体委又得催我了。”
纪思源在队伍里弯弯绕绕钻到前面还了秩序册回来。她就是莫名地期待,莫名地兴奋,特别期待,特别兴奋。
开幕式基本上就是高一表演跑八百米、高二表演节目、高三串个场,没有表演的时候就坐在草地上看节目。周柯是运动员,纪思源既没有项目又没参加排练的,属于后勤,专门负责端茶倒水照顾大佬,剩下时间都在被班长逼着写广播稿。开幕式还没结束,坐在后面的吴泠就从草稿纸上撕下来两张纸,从背后传了过来,“思源,这是你今天要完成的量。十六份投稿,只许多,不许少。”
“哦。”纪思源接过来。
吴泠又传了一沓过来,“往前传,叫她们每人拿一张,运动员写不写都行,乐意就写。”
“等等!为什么我是两张?”纪思源扭头问。
“你不一样,我看好你嘛!”吴泠拍了拍她的肩,敷衍地安抚了,“而且你这么闲。”
闲人纪思源无话可说,在腿上抖了一下纸张,把边边角角弄整齐,看了周柯一眼,“你就不写了吧,我给你写。”
“每人拿一张,运动员写不写都行,乐意就写。往前传。” 她把白纸往前面传,复述了一遍班长的话。虽然这个位置还挺凉快的,但是偏,只能看到表演者的背影。纪思源想现在就开干,但是书包开幕式前就丢大本营那了,手头没有笔,百无聊赖地看了一会开幕式表演。
“我感觉你变安静了。”纪思源用胳膊肘撞了撞周柯。
“变安静了吗?我怎么没感觉到。”周柯看着她。
“刚开始的时候你还跟我一起闹,幼稚得旗鼓相当的。现在都是我在说你在听了。”纪思源伸手拔了一棵草,“上课不开小差,也不画小漫画了,学习还比我认真!”
“你上课都在飘吗?”周柯笑了,“我就是走神技巧更加出神入化了。而且……”
“而且什么?”
“大多数时候,我也没看出来你走神了。”周柯看了她一眼,“还有……”
周柯话音没了,低头也在草上拨来拨去。
“还有什么啊?”纪思源一把勾住了她的手,“你就不能自己说完吗?”
“我还挺喜欢看你闹腾的。”周柯说。
刚刚还抱着腿摇来晃去的纪思源静止了好一会。她的手还抓着周柯,感觉指间的体温炙热得烫人,但是她没松手。
“我该说什么……”纪思源慢慢地松开手,刚刚晒太阳时还没什么感觉的脸这会热血沸腾。她干笑一声,“笑纳了。”
周柯看着她没说话,伸手抓住她刚刚松开的双手,按了回草地上。
纪思源不闹腾了,另外一只手抱着膝盖,扭过头目不转睛地看跑道中央的节目展示。
“请各班先回大本营,裁判员到体育馆前集合,比赛马上开始。”主持人宣布开幕式结束。
“回去布置大本营了!”吴泠喊。
纪思源右手被周柯抓着,这会要站起来,找不到着力点,感觉有点儿失衡,正纠结了要不要把手抽出来。周柯连地面都没撑一下就站了起来,顺带把纪思源也拽起来了。
于嘉珉爸爸热心赞助的帐篷还横在地上,纪思源把手里的两张白纸塞给周柯,“帮我拿会,我要去被奴役了。”
“嗯,去吧。”周柯捏了捏她的手,松开了。
吴泠把帐篷立了起来,刚想开喊,看到纪思源先愣了。
“我自己自投罗网了,感动吗?”纪思源说。
“我都要感动哭了,快,帮我扶着。”吴泠说,然后拔高声音喊,“来帮忙搭一下帐篷。”
她们和班里的男生把帐篷支起来。
纪思源站在帐篷底下眯着眼,“说真的,我觉得这帐篷没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