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思源把筷子放到托盘的凹槽里,抬头看她,“走吗?”
“嗯。”周柯起身去回收餐盘,跟在纪思源身后往中厅走,“纪思源……”
“嗯?”纪思源应了一声,没回头。
周柯喉咙发紧,“没事。”
她们提早了二十分钟到中厅,人已经来的差不多。纪思源看了一圈,没来的估计不会准时到了,坐到长椅上摊开练习册在腿上写题。
周欣然拍了拍手,“既然人都来得差不多了,我们先开始吧,早点排完就早点解散。大家先过来看一下自己的站位,领一下道具。”
道具是一张五三……的封皮。周柯拿在手里翻了几翻,纪思源拿到没忍住笑了,她们拿着道具站到安排好的位置,中间还隔了个廖之霖和姜丹恩。
“思源,你的是什么科目?”廖之霖问。
“历史。”纪思源举起她的牌子。
“历史好啊,”廖之霖说,“我的是物理。”
“哦,是之霖喜欢的历史,”纪思源把她的牌子伸给廖之霖,“跟你换?”
周柯看着封皮上标着的“历史”,有点生气。
“物理?我们之中混入了一个叛徒!“姜丹恩截了个胡,拿过廖之霖的牌子看。
“早知道要五三,我就自己带一本下来了,实心的,有厚度,还能做。”廖之霖说。
“你已经开始刷五三了吗?”姜丹恩把封皮给纪思源。
“排练完也不知道几点了。”旁边的陈子妍戳戳周柯,凑过来聊天,“我还想回去睡觉呢。”
“我也不知道。”周柯说。
廖之霖和姜丹恩聊起来了,纪思源没搭话。
“哦,对,你都不回宿舍睡午觉的!”陈子妍说,“你下午不困吗?”
“还行,不怎么困。”周柯说。
周欣然在前面讲队形怎么走: “黄深就是吃豆人,他经过谁,就往后面跟,最后转圈圈收成最初的方阵队形。”
下面聊着天懒懒散散地换队形,周欣然训了一顿。陆小雅和吕一诺打打闹闹地姗姗来迟,刚刚才挨批老实的队伍被她们的嬉闹带得又热闹了一波。吴泠点名提醒了一句,周欣然逐个拉着站到位。纪思源困得不行,耐心耗尽,指哪打哪,任人安排。排到一点四十多分了,值日生过来清场。
“还有最后一个队形,换换换,吕一诺你站错了!”周欣然顶着值日生的眼光排完最后一个队形,“好了,我们排完了,可以散了。”
纪思源看了眼表,拿了椅子上的练习册跟着大伙儿回教室。她和周柯依然走在一块,谁也没有说话。周围喧闹的聊天声密不透风的,她头有点痛。
纪思源浑身无力,不想说话,坐到座位上就趴到桌上,把脑袋埋在手臂间,能听到周柯在旁边写题的沙沙声。她还在努力入睡,起床铃就响了,没完没了地持续响了一两分钟,她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睡意荡然无存,倒是硝烟味四起。她爬起来,托着腮重重地呼了口气,脾气上来了,翻书的动作比平常重多了。
课越往下上,纪思源的状态越差,她怀疑自己的脸色也很糟糕。放学铃响,她卸了一口气,回宿舍先倒床上瘫着了。
她好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这样暴躁过了。
她翻了个身,面冲着墙。周柯在她旁边,她没法好好地冷静思考,降智成单细胞生物了,只能跟着情绪走,而且情绪还很糟糕……她可能把周柯吓坏了。她就是没消化完,其实还没来得及有什么想法。
同人文而已嘛,她自己看过的没有一千也有一百了。那么当一回事,只能是她心里有鬼。她们之间真有点什么吗?纪思源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也没什么吧,至少她没想出来点什么。正常朋友之间不也这样吗?但是,她也没有迟钝到感受不到她们之间若有若无的暧昧氛围。
张诗雨提着桶从浴室出来,“小思源,我洗完了,你快去洗吧。”
“好嘞。”纪思源换了鞋,收了衣服去洗澡。
周柯不用动脑就能顺着式子算下去,算完写下一道题,又需要整理一下思路。她只能停下来慢腾腾地磨,列好式子继续无情地计算。纪思源来了,她笔一顿,算不下去了,仍然盯着习题一副在认真思考的样子。
前座转过身来传了张纸,纪思源接过来写了个字,传给周柯。是班服的尺码统计表。周柯找到自己的名字填上,下意识地看了纪思源填的格子一眼,往后传。
周柯整个晚自习下来只写完了一套数学练习,那些陌生的文科的知识点她根本看不进去。
“我先回去洗澡了。”周柯把椅子推进去。
纪思源愣了一下,飞快地看她一眼又收回,“拜拜。”
入秋了,风中卷着萧瑟,周柯被吹得拔凉拔凉的,拉上外套拉链。
“哟,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路梓清坐在床上换鞋。
“回来洗澡。”周柯关上门。
“得了吧,你哪天不回来洗澡?”路梓清啧了一声。
“不给吗,你还要把我赶出去不成?”周柯换了鞋,到阳台去收衣服,“好狠的心啊路梓清。”
“我们的笔记本你带回来了吗?”路梓清走过来撑着门框。
“忘了。”
“啊,你居然给忘了!”路梓清喊,“我们连载了一周呢,今晚得断更了!”
“让让。”周柯拔开她的手臂,突然想起什么,转身看着她,“你今天早上把笔记本放哪了?”
“你桌上啊。”路梓清说,“桌面书比较少的那张。”
“大哥,”周柯说,“我就在你后面没多远你还能记错。”
“哎呀,我就记得你桌面没什么东西。”路梓清愣了一下,缓缓伸手捂住自己的嘴,“等下,你的意思是……我放到纪思源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