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科都布置了作业下来,几门课已经批改完了,明天评卷。晚自习还有半个小时才开始,纪思源已经在写作业了。周柯也就考试那段时间干劲十足地复习了一场,做起文科作业来还是趴在桌上哼哼唧唧。纪思源听见她在旁边翻了好一阵子书,果然扭头看向她。她把剩下的半句话写完,“有什么问题?”
“我可以看看你的地理卷子吗?”周柯说。
纪思源从桌上的资料里抽出了卷子给她。
“这点你是怎么想到的?”周柯问,“湖底水草。”
“出题人肯定会猜测你们的想法,答案除了常规的肯定还会往你们想不到的地方设。”纪思源说,“你一个傻了吧唧的理科生没想到吧,文科还会考光合作用。系统分析再加上一些比较散的奇思妙想的点就好了。”
周柯叹了一口气,“确实,我觉得他猜对了。”
纪思源没反应过来:“什么?”
周柯真诚地说:“我确实不会。”
纪思源噗地笑了出来。
地理老师好像盯上了周柯,评卷的时候点名提问她好几次。讲到下面一道题,老师似乎又看了她一眼才慢悠悠地说:“第三小题,分析这个流冰在它迁徙的时候的作用啊,有位同学写虎头海雕喜站立,可以借力。”
“喜站立……“地理老师咂摸,“人才啊,一般人想不到。”
“有分吗?”前排同学问。
“当然,”地理老师说,“没有。”
下面的人都乐了,纪思源跟着笑了,小声说:“其实还挺有道理的,还能做个受力分析呢。”
周柯没忍住笑出声来。
纪思源扭头盯了周柯一会,抓起她压在卷子边上的手,凑过去看了一下她的答卷,“还真是你写的!”
刚刚还没觉得很好笑的事突然狠狠戳中了她的笑点。纪思源特别放肆地笑了一阵,意识到自己乐过了,努力憋笑:“不好意思。”
“我答得挺认真的。”周柯无奈地说,“但是看着确实挺煞笔的。”
“挺可爱的。”纪思源说。
“可爱有什么用?老师又不看我可爱给我分。”周柯单手撑着下巴,扭头对上了她弯起来的眼睛。
对视了几秒,纪思源胡乱地应了一声,低下头写了一会,然后笔挪到试卷右下角写了几个字,撕下边角放到周柯桌上,上面写着:+2可爱分。
周柯笑了笑,收进笔记本里。
下一节是语文,课间语文课代表在过道穿梭发卷子。
纪思源领到自己的卷子,随意扫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冷气,把答卷折了起来,“大意了,上面居然写了细分。”
“没事。”周柯也拿到了自己的卷子,平静地看了一眼试卷上的总分,“我九十。我看完这个总分什么也不怕了。”
这波澜不惊的样子,估计语文在及格线徘徊了很久了。
那她的数理化应该特别拔尖吧。纪思源跑偏了一会,觉得确实也没什么好怕的,该补就补呗,还能怎么的!她展开答题卷,总分一百零一,作文……三十五。
“我自从上个学期阶段考开了个跑题的头,就陷进跑题怪圈了。”纪思源苦恼地压着答卷上的折痕。
“我能看看吗?”周柯问。
纪思源语文成绩忽高忽低,自认为作文烂得发霉,从来没让人看过。她继续抚平上面的褶皱,抻面似的压了好一会了,把答题卡往周柯那边推了过去。她看着周柯低头读她的作文,不自在地按着自动铅笔,按出来一截笔芯,压在桌面上推回去,然后接着按。
自动铅笔“哒哒哒”地响了一阵,周柯抬头说:“我感觉你文笔挺好的,就是……怎么说呢,不够应试,结构不是很明显,言外之意比较多。”
“道理我都懂,但是我就是写不出来。”纪思源两只手分别捏住了自动铅笔的两端,烤肉似的转着圈圈,“我不知道它到底想让我写什么。”
“你可以试着先打个框架。”周柯按住了她不安分的手。
“我下次试试。”纪思源说。
纪思源心不在焉地抄黑板上的板书,下课被老师点了名,还以为被当场抓包,马上心虚地坐直了。
“思源,一会大课间去校医室开会。”高老师说。
她举了举手,示意自己听到了。老师时间卡得还挺准,刚讲完课间操音乐就响了。
生活委员和卫生委员都要开会,其他班都来了俩人,被坑当生活委员兼职卫生委员的纪思源沧桑地听校医讲了一大堆注意事项,总结了四件最重要的事:晨检登记、体温检测、医保、去保安室拿消毒药粉和灭蚊片。在脑海里来回强调了无数遍之后还是感觉这些注意事项下一秒就要随风而逝了。讲完这些,课间操已经做完了。
“每个班各张资料先拿一份,然后过来这里领一个体温枪。”校医说。
纪思源拿完资料排队领体温枪的时候看见周柯在门口晃来晃去。
领完体温枪出来,周柯还靠在门边的墙上,纪思源问:“你怎么还没回教室?”
“很显然,我在等你啊。”周柯跟纪思源并肩往第一课室走。
纪思源把资料塞到周柯手里,拆出了盒子里的体温枪,研究了一会,把体温枪抵在了周柯额头上,“不许动!”
“我不动,求你不要开枪。”周柯配合地举起了剩下一只空着的手。
她扣了一下扳机,收回来,“36.2℃,正常。”
“对了,”纪思源脚步一顿,“我还得去门口保安室拿消毒药粉和灭蚊片。”
“那一起去吧。”周柯说。
去保安室登记完名字,领了东西,回来路上周柯拽着纪思源转了个弯,“既然都到这了,顺便跟我去小卖部吧。”
“你要买什么?”纪思源没打算买,周柯在挑东西的时候,还是饶有兴趣地一排排货架看了过去。
“奶片。”周柯从货架上拿了罐奶片,“你不买些吃的吗?”
“不买,卡里没钱。”纪思源跟着周柯去结账。
“为什么不充?”周柯滴完卡,抱起奶片罐,跟她一起走出小卖部。
“因为充了就会花。”纪思源说。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周柯笑。
回了教室,纪思源拿粉笔在黑板角落写了通知,写完照着上面的字喊了一嗓子,到后面打开周柯的柜子寄放体温枪。这体温枪把周柯柜子剩下的空间都占满了,纪思源还挺不好意思的,打开自己柜子检查了一下,确实是挪不出来了。
后面几天纪思源都在忙着收钱,不够往回找就欠着,收到零钱再清算。反正最后下来还有一个人要交六块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来的。
最后一位姗姗来迟的同学给了纪思源二十块钱。纪思源脑袋晕晕乎乎地想了会,从文件袋里拿出十块钱给她,再从自己钱包拿出四块钱给她,然后从自己钱包里拿了十六块钱塞进文件袋里,自己拿了那张二十块钱塞进钱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