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时亭。”
“嗯。”
“你去找她干嘛?”
“看她还记不记得我。”
“记得吗?”
桑时亭没有回答。他们走了很久,谢折时觉得这条路从来没有这么长过。太阳从东边挪到了头顶,影子缩在脚底下。桑时亭的嘴唇发白,额头上有汗——不是热的,是虚的。
“你坐下。”谢折时说。
“不用。”
“坐下。”
桑时亭看了他一眼,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不是他们平时坐的那块,今天他没有去那块石头。他坐在一块从没坐过的石头上,谢折时以前甚至没注意过这里有块石头。谢折时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她不记得了。”桑时亭忽然说。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已经说了很多遍的事,“去年还记一半,今年什么都不记得了。她看见我站在门口,问我是谁家的孩子。”
谢折时没有说话。
“我说我是路过的。”桑时亭说,“她说哦,然后给了我一碗水。”
“你喝了吗?”
“喝了,她给的。”
风从稻田那边吹过来,带着稻花的香味和雨后的湿气。桑时亭的头发被吹到脸上,他没有去撩。
“她以前做的酒酿圆子很好吃,”桑时亭说,“每年夏天都会做,放很多桂花,甜得发腻。”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但那个笑容很快就没了。
谢折时伸出手碰了碰桑时亭的手背,凉的。桑时亭没有躲开,也没有把手翻过来,就那么让谢折时碰着,像一块安静的正在变凉的石头。
“我不会忘的。”谢折时说。
桑时亭没有看他。“你会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