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程遇硕士毕业前夕，林心一的英语学习已初见成效，但距离耶鲁访学的要求，依然隔着一次托福高分和繁复的申请流程。

“至少还需要一年。”她对着计划表，眉头微蹙，但眼神亮得像燃着小小的火苗，“一年准备，一年访学。这是我的节奏。”

程遇坐在她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他硕士即将结束，华尔街的邀约和顶尖博士项目，同时摆在面前。他原本的规划清晰明确，直接进入业界，快速积累资本与实力，为她筑造最坚固的现实堡垒。

但她的计划，打乱了一切。

“所以，”她抬起头，目光清澈地望向他，语气里带着弱弱的，柔软的试探，“你能不能……再读个博士？”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看她眼底的渴望，看她努力掩饰的忐忑，看她因为提出这个“过分”要求而微微泛红的耳尖。

她急急地补充，像在说服他，也像在说服自己：“你看，博士第一年课业重，但后面时间相对自由。而且……如果我明年真的能去耶鲁，我们都在美国东海岸，距离就不算远了。我可以照顾你，你……也能陪着我。”最后几个字，轻得像羽毛。

他依旧沉默，空气凝滞。就在她以为他要拒绝，心慢慢下沉时，他开口了，声音低沉：

“林心一，从美国，我直接工作也可以陪你，不一定非要读博啊。”

“可是，在国外，毕竟不是自己的国家，从那里学到了最前沿的知识，知道了更多的信息，回我们国家再创业，不是更安心吗？”

“你希望我继续读？”

她眼睛瞬间被点亮，点头。

“可以读，但是，”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不容回避，“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其实，这个我带了很久。一直在等合适的时机。”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戒指。

“我不想只是你男朋友了，我们订婚吧。”他说得直接，没有任何迂回，“在我以未婚夫的身份，放心让你飞过来之前，我需要确认，我们是在同一条船上，朝着同一个方向划。”

他见过世界了。MIT的顶尖聪明，华尔街的致命魅力，社交场中明艳动人的各色女孩……他都见过。可比较之下，那些星光都显得模糊。只有她，是清晰的、温暖的、让他想起“家”这个字眼。

“这些年，我见过更辽阔的天空，见过很多优秀的人。”他望着她，一字一句，重若千钧，“但没有一片云，能让我停下。因为最好的人，我十七岁那年就遇到了。”

“所以，别再说什么年龄差。那只是时间在我们身上走过的不同路径。而我要的，是和你共享未来所有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