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却风出其不意猛地一起身要从边上钻出去,而季逢宣仿佛早有预料,长臂一展就老鹰抓小鸡似地给他拽了回来。
灼烫的呼吸打在薄薄的耳背上,烧得耳畔通红。
背后是铜墙铁壁,坚实有力的臂膀如同囹圄,林却风乍时感到深刻的恐惧。他神经质地大睁着眼,急促地呼吸着。
“我这么久没回家,为什么看见我就要跑?”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却像是恶魔低语。
林却风吓得一颤,“我没有要跑、没有。”
“你不听话。”
“没有!我……我没有!”
季逢宣轻轻地笑了一下,胸腔震颤着。
他带着林却风洗干净澡,擦干了身子,将人带到床上,不断吻着他的嘴唇,面颊,脖颈,胸膛。
林却风颤得越来越厉害,终于在季逢宣一手握住他一手在身后动作的时候忍不住惊声哭道:“不要!求你了,不要好不好?我没有跑,我很听话的,不要好不好,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求求你……”
季逢宣终于抬头注意到他的神情,惊觉林却风竟然满面恐惧之色,简直像是被吓惨了。
他停下动作,紧紧搂着人:“却风?”
林却风完全没听见他说话,像陷入梦魇了一样,嘴里一直在求饶。
季逢宣听不下去,只好吻住他。
这次的吻很轻柔,像亲吻一团易散的软云,充满了安抚的意味,直到察觉林却风不再疯魔般喃喃自语。
季逢宣退开了一些,林却风在他怀里,死死抱着自己,睁着眼睛,眼泪不停地从眼眶中流出来。
浓黑的睫毛随着主人的情绪颤抖着,眼神失焦,好像什么也照不出来,只是恐惧地大睁着。
季逢宣抚着他一片通红的湿润眼尾,轻轻地吻上那双眼,迫使林却风不得不闭上眼。
他缓慢而轻柔地一下下抚着他清瘦的脊背,如同很久以前林却风哄孩提的他安然入睡时一样。
林却风逐渐不再紧绷着,缩在他的怀里抽噎,他缩得很小,像恨不得钻进谁的皮囊之下。
……
良久,季逢宣抱着林却风躺在床上,一直到感觉林却风应该睡着了,他才悄悄起身关灯。
就在关上灯的刹那,季逢宣听见林却风突然开口:
“季逢宣,我们就要这样过一辈子吗?”
他的声音低哑,像把变调的旧琴。
季逢宣一怔。
“我觉得好累。”
季逢宣的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恶寒般的不安,他沉声问:“你什么意思?”
“我之前问的那个问题,你想明白了吗?”
“……什么?”
季逢宣皱眉,尚未适应黑暗的眼睛什么也看不清,只是下意识盯着林却风声音的位置。
他思索一番,才忽然记起那天两个人因为阳台看雨的事情又吵了起来,然后林却风问他,自己算什么,是不是只他的玩具。
可是季逢宣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他只是太喜欢了,太想得到了,越是得不到心里就越是恐慌,只有把这个人彻彻底底攥在手里才有安全感。
林却风越是挣扎,越是想逃,就越会激起他的恐惧,为了留住这个人,他只会下意识地攥紧手心。
哪怕他痛了、受伤了,只要还在自己手里就好,其他事情都可以慢慢来。
“却风,你从来不是什么……你是我的命,我怎么会让这么重要的东西离开自己?”
林却风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却听不出半分笑意。
“季逢宣,你这叫自私。”
季逢宣终于适应了黑暗,他看着林却风泛着光亮的眼睛。
林却风以前很爱笑的,无论什么时候,那双眼睛里总是漾着一层融融暖春似的浅笑,很漂亮,也很温暖。
为什么这双眼现在总是这样,充满了痛苦。
季逢宣忽然就心头火起:“哈,我自私?是吗林却风?”
他没有等林却风反应,立即俯下身,捏着林却风的肩膀,然后用嘴唇一寸寸吻过脖颈,滚烫的呼吸连同动作在皮肤上留下难以消磨的痕迹。而后便停留在脖颈交接的某处磨蹭着。
他记得这里,有一粒血色朱砂般的小痣。
他用嘴唇贴着那处薄弱的皮肤,嗅闻着林却风,感受到唇下的皮肤传来的那阵愈来愈激烈的鼓动。
季逢宣忍不住张口咬住了林却风的脖子,像是捕食者叼住了猎物的颈项。
他的牙齿摩挲着薄薄的皮肉,似乎很想狠狠地咬下去。
林却风颤抖着,在季逢宣的压制下无路可逃。
忽然,林却风敏感的脖颈处感觉到几下短促的呼气,耳畔是季逢宣沙哑的调笑声:“却风,你是喜欢我这样对你的,是不是?”
林却风茫然地睁着眼。
季逢宣打开了床头灯,眼前的景象一览无遗。
“你看,你都有反应了。”
林却风大骇,几乎是立刻低下头去看,与此同时季逢宣也将自己的手覆在了上面。
“滚开!”林却风怒骂,声音却仍带着颤,好像被拨动过的琴弦。
“你明明就喜欢我这么对你,只有我能让你这么舒服,林却风,你怎么离得开我?”
季逢宣死死钳住林却风的手脚,低下头颅。
林却风惊地大喘几口气,很快眼里就碎成了一片,自鼻腔中溢出难耐的气息。
季逢宣禁锢着他,捏着下巴吻了上去,林却风被腥味惹得下意识要反呕,可季逢宣手上依然动作不断。
林却风腿部的肌肉死死绷着,嘴里又被占着,被迫发出那些难为情的、不愿被听见的声响。
季逢宣指腹抹去林却风眼角的湿痕,用哑成一片的嗓音对林却风说:“却风,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好看。”
林却风已经无心理会他,犹自一个劲儿地喘气,几乎要被快/感淹没。
季逢宣是真心实意的赞叹,他真的很喜欢林却风这副动情的模样,简直瑰丽得摄魂夺魄。
林却风于他就像浇在干柴烈火上的油,只是稍微碰撞,就呲啦一声,激起熊熊烈火。
他只恨不能将这个人融进自己的骨血里,从此难舍难分。
……
第二天,林却风醒来的时候季逢宣还在睡着,他侧身躺着,树袋熊一样抱着林却风,平稳的呼吸喷洒在林却风脸上,稍稍一抬头就能把那张脸尽收眼底。
林却风皱了皱眉,复苏的身体开始响应,肢体各处的疼痛酸软纷纷找上门来,好悬没让他两眼一黑晕过去。
林却风真想一巴掌把季逢宣抽醒以泄愤。
直到他下床的时候,忽然感到有什么流体从身后滑落。一开始林却风脑袋一片空白,茫然间还没意识到是什么情况,然而很快他就想明白了。
林却风脸色几变,不顾腰腿酸痛冲进了浴室。
仓皇得几乎是连滚带爬。
季逢宣头痛欲裂地醒了过来,他脸色很差,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他阴沉着脸,眼睫轻垂,英俊的面容尽是一派森然之相。
季逢宣头痛地捏了捏眉心,下意识地摸着身侧的位置,却摸了个空。
季逢宣猛地抬起头,头脑有些发晕,缓了缓才想起刚才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到林却风下床了。这才想起来昨晚有些情绪失控,做得太晚了又有些疲倦,还没来得及……
而且之前总还会做保护措施的,昨晚实在是……
也许是自从将林却风束缚在身边以后第一次这么久没见到,或者是林却风那天在电话里说的那番话,再加上昨晚那么一激,累积了一个月的情绪终于决了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