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却风拿了几根草试着喂它,嘟嘟闻了闻,然后一口叼住,却不像是进食,反而泄愤似地啃咬着。
林却风想打开笼子,一只温度略高的手覆了上来:“别开门,小心受伤。”
林却风触电般收回手,攥着自己被季逢宣碰过的手,指甲不自在地反复刮着指腹。
季逢宣默默地将一切尽收眼底,蹲在林却风身边若无其事地问:“它是不是生病了?”
林却风沉默着,盯着嘟嘟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摇头。
“怎么了?”
“发/情期。”
“……”
季逢宣怔住,他从来没有养过什么东西,哪怕连植物这种东西也没有。对这方面的知识几乎为零。
他不喜欢这种琐碎的、毫无意义的事情。
要不是知道林却风在意这个小东西,他大约都不会把这只生物一起搬过来,由得它自生自灭去。
他茫然地问:“那怎么办?要吃药吗?”
林却风因这一问,被噎到下意识地看向说话的人,却发现季逢宣这幅极其少见的茫然模样,眉尖淡淡蹙起,模样像是在说:怎么这么麻烦。
可双眼依然放在林却风身上,只是比起平时更柔和,不带任何狎昵,只是那样平和地看他,像更久一点的过去,季逢宣还是个小小的萝卜头,带着对世界了解不深的求知模样看着他。
林却风垂下眼帘,切断了短暂的视线相逢。
“不用,过段时间带它去看看能不能绝育吧。”
“噢。”季逢宣点点头,人却不动,依然待在林却风身边。
林却风从罐子里挑出一只果子喂给嘟嘟,一边说:“你去忙吧,我再待一会儿。”
季逢宣:“我不忙。”
林却风没理会他,等着嘟嘟吃得差不多才从矮凳上起身。
季逢宣默默跟着林却风,看他找到管家,向他要了一块黑布来,季逢宣看着那块布料,应该是之前给卧房挑窗帘的那块,非常遮光。
林却风把它盖在了笼子上。
“您这是要做什么?”管家好奇地问林却风。
其实也是季逢宣想问的。
“嘟嘟发情期情绪不稳定,给它遮住,四周是黑的,它会更有安全感。”
管家点了点头:“您真贴心。”
林却风没说什么,做完这些就又上楼去了。
季逢宣一直跟在林却风身后,见状也要跟着一起上楼。
“老板。”管家忽然出声叫住了季逢宣。
季逢宣停下脚步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俊美的面容看起来有些许冷然,不过他这幅模样,在他手下做事的人都已经习惯了。
“您这手上的伤口,叫人来给您处理一下吧?”
季逢宣低头看了一眼,血已经干涸,凝成了暗褐色的痂,横亘在那只漂亮的手上,像白纸上一道突兀的污浊痕迹。
“不用。”他说。
林却风站在阳台上吹风,眺望着远处。
一只形状好看的手突然伸到眼前,林却风吓了一跳,面上却不显,他抬眼看去。
“我受伤了。”手的主人说。
见林却风没有反应,他可怜道:“出血了,很痛。”
在装相上,季逢宣从来无往不利,他的相貌实在是一大利器。
林却风:“你应该去医院。”
“是你的宠物抓伤的,你要负责。”
“我又不会治病。”
“那你陪我去医院。”
林却风看着他,像是一愣。
“好不好?”季逢宣用请求的语气问。
林却风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向外走去。
他其实想说,不是要关着他吗,怎么又肯让他出门放风?
季逢宣跟在身后,知道林却风是同意了。他快步上前,抢先林却风几步,去吩咐司机开车。
一路上,林却风靠着车窗,发呆一般看着窗外的景色。季逢宣看着他,看见他眼中倒映着花花绿绿的色彩,像是看见了画龙的人提起那只握着笔要点睛的手。
他想也没想地,下意识伸出手握住了林却风的手臂。
不要画上去,它会飞走的。
林却风被他突如其来的一拽弄得重心不稳,身体向后座的中间部分倒去,但被季逢宣抓他的胳膊拦住,将将砸在上面。于是看起来,就好像林却风主动倚靠在季逢宣胳膊上似的。
手臂才跟面颊接触,温软的感觉还没来得及品味一二就立刻撤去。
林却风剜了季逢宣一眼,挣开季逢宣的手后立刻退避三尺,恨不得整个人贴到车窗上去。
林却风被他这样一搅和,连看风景的心情都快没了,季逢宣胳膊上的肌肉还硬邦邦的,刚才那一下撞得他脸疼。他真的有点怀疑是不是季逢宣这个小心眼在偷摸报复他这段时间的冷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