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前夕,季逢宣在几家企业联合举办的晚会上出席,衣着得体,站在人群中鹤立鸡群。他的头发很显然有造型师打理过,举手投足尽是一股精英气派。那双含情的眼笑时眼尾微收,夹出一缕微妙的弧度,看上去专注又缱绻。然而不笑的时候,又冷得像将军府武器架上闪着寒光的剑刃,孤高而深寒。
他站的位置不前不后,显然也算个小领导,实习成果俨然不错,应该是准备继续发展的。
蓝玉也参加了晚会,季逢宣跟她交谈着,两人明显十分熟络。
蓝玉说季逢宣表现很好,已经被其他领导看上了,但知道是蓝玉这层关系,所以都还没下手。她问季逢宣怎么想,季逢宣目前跟着蓝玉机会更多,自然暂时不会换地方。
蓝玉说本来今天江家那位也要来的,只是有事绊住了走不开身,就不来了,不然还有机会见一见。
季逢宣微不可见地挑了挑眉,但礼貌地没问蓝玉为什么忽然提到这位大人物。
蓝玉笑了一下,拿起玻璃杯抿了一口。
其实她之所以会注意到季逢宣,倒不是全然因为季逢宣过分优秀的外貌,或者是他跟贺闻交好,她只是觉得,莫名其妙有种熟悉感,但却实在想不通缘由。
后来发现季逢宣竟然也是个人才,才逐渐看重。不过,上个月她出差时,某个电光火石的一瞬,她忽然就明白了那种奇怪的熟悉感到底是哪里来的。
蓝玉久违地有点不知所措,险些手滑把手机磕了。
但还不确定,还不能这么早下定论,她还需要再验证一下。
“下周有一场展会,你跟我去吧?有时间的吧。”蓝玉这么问他。
季逢宣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大小事务,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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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春节那天季逢宣发了一通神经之后消失不见,林却风又隔了好几个月没见到季逢宣,但季逢宣却好像改变战术了,以前玩消失,那就是销声匿迹查无此人。现在这小子不知道又想的什么,人不出现,却知道发消息了,虽然林却风从来没回复过。
有时候只是没事干很随意且简短的一句话,有时候是一些莫名其妙的照片,照什么的都有,想来是信手一拍。
这是要干什么?季逢宣眼见无法得逞,所以选择做一款他的旅行青蛙吗?又受什么刺激了这是?
林却风想,懒得理他了,爱发什么发什么,别晃到他眼前来扰人清净就好。
然而他又怎么会知道,这是季逢宣在试探底线,今天林却风也没有拉黑他,第二周也没有,第三个月……长此以往,林却风不可能会永远不看消息。习惯是个很恐怖的东西,润物无声,他的可以一点点地、重新再融入林却风的生活里。
不得不说季逢宣还是挺了解林却风的。
林却风偶尔确实忍不住好奇季逢宣的近况,好赖也是亲自养了那么多年的孩子……
人也很难拒绝软件上显示的未读消息的诱惑。
这小子怎么又喝上酒了?算了,都成年了懒得管他。
沙滩不错,比国内不少人满为患的景点好看。
啧,白人餐,狗都不吃。
原来那边还是冬天,这么大的雪,打雪仗一定很好。
看来在学校还不错,还有社团活动的合照。
天黑了怎么还在外面晃?不怕不安全的?
这菜是他自己做的?怎么感觉要被这小子赶超了?
学校风景还不错,别人拍的?
怎么看起来瘦了很多。
……
总之,林却风自己都不知道,他已经养成了一个十分可怕的习惯:每天睡前打开聊天软件,看看季逢宣今天又发了什么东西。
谢天谢地,这款软件上并没有什么已读功能,否则林却风打死都不会点开的。
就这样过了一年多,林却风虽然一直没见到季逢宣人真人,季逢宣的存在感却很强,他感觉似乎每天回忆起来都有季逢宣的印象,这旅行青蛙还挺□□。
不过最近好像很忙,甚至有时大半夜的才发消息,偶尔还可能隔了那么三四天才发一条。开始那次林却风吓了一跳,担心了两个晚上,都差点要打电话过去了,纠结了好久,几乎就要打过去的时候,季逢宣发消息来了。
人没事就好……
林却风缓过来,深觉这种提心吊胆茶饭不思的日子简直要了老命,他决定再也不要管季逢宣发不发什么消息了。
但晚上还是不自觉地点开了。
这该死的习惯性!
季逢宣确实很忙,忙得昏天暗地的,晚上经常是困到几乎昏迷过去,忙忙碌碌地过了几天了才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他仿佛上了发条的机器,不知疲倦地运转着。
这样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在频繁熬夜带来的黑眼圈攻势下,就是再天生丽质也扛不住了。上回贺闻难得见到了最近半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季逢宣一面,惊呼这还是我那帅得惨绝人寰的兄弟吗?这光剩个惨字了吧?
贺闻差点要怀疑这厮该不会是染上国外小特产了,季逢宣看起来很忙,忙得没空搭理他,甚至已经上菜半天他却连餐碗餐具都是干净的。他只好拉着蓝珞问东问西的。
蓝珞顾左右而言他:“我觉得他们家今天这个鸡翅烤得很不错,你再来一个。”
意图太明显,贺闻显然也不是个脑子有泡的,没给他忽悠过去。
“不是,咱哥儿几个还是不是兄弟了?明明是三个人的游戏,为什么我不在里面?”
蓝珞:他为什么要说得好像他们三个有什么不良嗜好一样!
蓝珞真想堵上他这张张口就来的嘴,于是就这么做了,他捞起色香味俱全——并不是,是边缘烤得有点焦黑的鸡翅就往贺闻的嘴里一塞:“闭嘴!”
贺闻立刻像吃了大蒜的僵尸一样干呕一声:“不,不说也就算了,我什么都还不知道就要被灭口……”
贺闻紧急漱了口回来,季逢宣还没开始吃饭。
“他到底在跟着你姐忙什么呢??”
贺大少爷百思不得其解,就他的纨绔生涯来看,人怎么还有忙成这样儿的?蓝玉当初再拼也没这个架势的吧?
蓝珞专心吃东西,趁着贺闻没注意,把桌上最后一根烤肠顺走了,他满足地嚼着多汁咸香的烤肠,口齿模糊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