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闻用完好的右手狠狠敲击了一下病床,气得不想再提,但态度很明显,季逢宣猜对了。
大家族联姻这种事,一旦真的定下来,几乎就很难再改口了。
季逢宣:“事情已经定下来了?”
贺闻:“……就快了。”
季逢宣看了他一眼,还不知道贺闻知不知道蓝玉已经从国内过来的情况。
“蓝玉过来了,说是今晚去看蓝珞表演。”
贺闻猛然抬起头,盯着季逢宣,神情看起来有着少见的警觉。
另一边,江任接到家里电话,说是正好蓝玉去看她弟弟,让江任在国外好好招待一下蓝玉,也好培养培养感情。
他悄悄翻了个白眼,挂了电话。
没办法,该去还得去,面子上还是得做好,不然家里肯定要找他麻烦。
他提前给蓝玉发消息,知道了她大概什么时候出来,准备掐着点过去。
妈的,今天竟然碰到贺家那小子,真晦气。
江任没忍住骂了一句,结果幅度太大,扯到嘴角和脸颊的伤,很是龇牙咧嘴了一番。
季逢宣跟贺闻到地方的时候,正好看见江任那个不要脸的在跟蓝玉说话。
狗东西人前装得人模狗样的,根本看不出来下午在小花园那幅丑陋的嘴脸。
蓝玉的确是个大美女,夜色的葳蕤灯光下,她穿着黑色长风衣,一头酒红色的微卷长发,精致的眼妆衬着一双眼睛更加有神且独具风采,睫毛起落间像能把人卷入温热的汤泉。
江任似乎要伸手去扶蓝玉,贺闻像根被点着引线的冲天炮,拖着一条半废的胳膊竟然十分神速地冲到了两人面前,季逢宣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
他抬起完好的右臂,狠狠地杵了江任一下。
江任一天遭遇两次袭击,显然已经吃不消,被贺闻一拳攮到地上去,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蹲。
“我靠,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江任痛呼一声,没能绷住翩翩公子的皮,撕破脸怒骂道。
“贺闻?”蓝玉惊讶地开口。“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这边江任还在骂娘,那边蓝玉已经在关注贺闻的伤势了。
江任也懒得装了,爬起来放狠话说要让贺闻和贺家好看。
蓝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冷冽的眼神竟然逼得江任下意识闭上了嘴。但江任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女人的眼神吓到,非常有失颜面,小混混就职演讲还没发表完就忙不迭地开溜了。
算起来,这应该是季逢宣跟蓝玉第一次见面,两个人互相打了声招呼。
贺闻支支吾吾地不肯说为什么受伤,但从他上来就给江任一拳以及江任今天过来的时候脸上就挂彩了来看,蓝玉觉得贺闻这个人真是太容易看穿了。
的确,她这次赶过来也不单单是为了蓝珞,毕竟两家有那个意向,她怎么说也得来看看不是?现在她知道了,有些事确实没必要将就。
只是可惜江爷爷那边就对不住了。
——
林却风最近歇在家里没事干,百无聊赖地拿着一根青葱的菜叶,坐在沙发上弯下腰往地上递。
“嘟嘟?嘟嘟?”
他喊了几声,一道花色的影子迅速地窜了过来,一边跑着还一边猛拉防空警报。
啮齿迅速叼住了菜叶,快速咀嚼起来,活像饿死鬼投胎。
林却风摸了摸它油光水滑的大宽背。
这是一只叫“嘟嘟”的荷兰猪,是顾鸢想养,但是又犯懒,于是给自家小老鼠找了接盘的金主爸爸,也就是暂时赋闲在家的林却风。
顾鸢说了,小家伙吃穿用度她全包,林却风只要保证它不饿死就好了,有空她还要过来“探监”。
一开始林却风还把嘟嘟关在顾鸢提过来的笼子里,有一天忘记关门,小东西就这么水灵灵地越狱了。
吓得林却风都在想怎么给顾鸢赔礼道歉了,没想到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就看到嘟嘟倒腾着四条小短腿凑到他脚边了。
林却风走到哪儿它跟到哪儿,于是林却风打开顾鸢买来的肉干,罐头晃动得哗哗作响,嘟嘟顿时高亢地叫了起来。
——我饿了!!!
林却风一瞬间诡异地听懂了这小耗子在喊什么。
后来嘟嘟就被放在林却风家里散养了,这货虽然一副鼠头鼠脸,但人去哪里它也会跟着跑,林却风都疑心自己养的是只鼠条形状的小狗。
嘟嘟的爪子很长很尖,抱在手上还有点扎人,一般宠溺的饲主都会对这一点忽略不计。
但给它洗澡的时候,这个弊病就完全暴露出来了,第一次洗澡,嘟嘟在洗手池里面上蹿下跳,把身体面筋似的拉得老长一条要往外跑。
林却风搓完泡泡给它冲水的时候被紧张过度的爪子划出了三道手指长的抓痕。
血珠沁出,手上还沾着水,更有点烧灼的痛了。其中有一爪子抓得很深,当时没觉察。后来那一道伤口好得是最慢的,愈合之后在腕骨上留下了一小块米粒小的疤。
林却风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养这种小东西,受点伤总是在所难免的。
何况养这么点大的小家伙,可比照顾一个人类幼崽要省心简单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