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宣,逢宣!”贺闻艰难地从人堆里挤了出来,绕了个大弯跑到季逢宣边上。
“你看见蓝珞没?刚人太多了,给我俩冲散了。”贺闻说。
季逢宣下巴点了点,贺闻顺着方向看过去,发现这小子竟然挤到前排去了。
“我靠,这么有本事。丫还真是浓缩的精华,这么会挤!”
“对了,伊莲娜呢?”贺闻问。
季逢宣:“你找她?”
“是啊,刚才她上台表演,辣爆了!你不是也看见了吗。诶对我刚还看她好像在跟你说话呢,怎么这会儿没看见人了?”
贺闻跟个狐獴似的抻长了脖子四下张望起来。
“她走了。”季逢宣说。
贺闻:“走了?去哪儿了?”
季逢宣:“你有事?”
贺闻:“嗐,就我一哥们儿,他刚刚看了表演嘛,我就跟他说我认识台上的领舞。”
说完他嘿嘿一笑,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
“诶,不过我刚才看你俩挨得挺近的,她是不是还摸了你脸来着?我靠,这……”
季逢宣打断他的话头:“你看错了。伊莲娜跟朋友出门玩了,你可以下次去找她。”
贺闻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用手在唇上比出拉拉链的手势:“我懂!保证不说!我早说她好像对你有意思,怎么样?”
季逢宣万年不变的表情终于松动,露出了少有的警告神色:“贺、闻。”
季逢宣虽然平时有点冷冰冰的,但极少显露出这样具有攻击性的情绪。
贺闻一愣,忽然想起来以前有个特别大胆的妹子专程查了季逢宣的课表,然后在季逢宣下课的时候成功堵到了他,当众向季逢宣示爱。
而季逢宣此人相貌出众,课业成绩和各项荣誉也不俗,很多人都知道他,所以一见被表白的本尊是季逢宣,围观群众起哄得更加起劲儿,那个时候季逢宣的神情森冷得简直称得上骇人。
后来贺闻才朦胧地发现,季逢宣似乎十分厌恶提及个人情感问题。
贺闻一度怀疑季逢宣是不是受过什么严重的情感创伤,但慑于季逢宣此人的气质,愣是没胆子问。
那些狂蜂浪蝶、温柔攻势,好像都拿不下季逢宣。他真的像一阵风,谁也留不住。
讲道理,在贺闻这种公子哥的社交圈里,什么人都有。换对象跟换衣服的闭着眼都能数出一堆,反正又不是真要结婚,经常换换口味儿丰富一下无聊的人生也没什么。
当然,以上言论来自于圈中某位知名花花公子,贺闻能理解那些人的想法,却一直不敢苟同。
而且他知道,很多男人,但凡有几分姿色的,就不缺莺莺燕燕,而他们大多也会全盘接受,流连花丛。
越是长得帅,越不好说人皮子底下是什么样。
哎,但他自认长得也还不错,家里也算有钱,怎么留不住姑娘呢?
贺闻忽然思考着,但这个问题他想过很多次,每次都没有结果,但还是忍不住想。可能莫名其妙的求知欲和犯贱就是贺闻的本能吧。
贺闻的目光不自觉地移到季逢宣的脸上,虽然不服,但还是发自内心地赞叹:人怎么能这么帅。老天爷真**不公平!
季逢宣喜欢什么样的人呢?贺闻从大一开学认识季逢宣的时候就在想。实在是这货一张祸国殃民的脸,活到今天都还没对象也太不可思议了。
这种颜值的人可是市场典藏款。
但没想到真的没有。
季逢宣这张脸受欢迎的程度,从每个人见到他露出的表情和嘴里不自觉发出的赞叹就可见一斑。不过他身上那种拒人千里的气场确实劝退了不少人。
但还是有愿意为了这张脸前仆后继的。印象里,季逢宣应该是有跟人约会过的,但总是见不到第二次。好像季逢宣是朵食人花似的。
两个人的气氛一时间有点冷,贺闻感觉怪不自在的,于是没话找话地说:“你真不上台表演啊?”
季逢宣摇头。
唉,真可惜。贺闻真心觉得可惜,毕竟季逢宣弹吉他确实好听。
之前他们几个人在一家小酒馆聊天,到最后季逢宣都喝得微醺,刚好蓝珞那天背了把吉他,听说了季逢宣也会弹就央求了半天。
季逢宣最后答应了,把吉他从包里拿出来,那把吉他对蓝珞来说略显肥大,但季逢宣抱着就刚刚好。
蓝珞点了一首歌,季逢宣刚好会。于是季逢宣弹着吉他,蓝珞在边上伴唱,贺闻就在对面打拍子,但他打得不好,节奏越来越乱,幸好季逢宣自己有自己的节奏。贺闻被蓝珞无语地横了一眼,然后改成赛后鼓掌了。
季逢宣弹得确实很不错,蓝珞很喜欢艺术一类的东西,画画和音乐上都不错,他觉得季逢宣比他一些同学弹得还好。
到最后,季逢宣最后一杯酒下肚,醉眼朦胧。他抱着吉他,漆黑深邃的眼睛里卷着浪潮。他弹唱了一首歌,贺闻从来没有听过,蓝珞也没有。
那首歌很短,风格上感觉像摇篮曲。季逢宣低沉的嗓音像醇厚芬芳的酒,缓缓润进心田。
却还带着一种沉郁的悲伤,从肌肉的每一寸纹理细细铺开,海水一样密密麻麻地淌过裸露的皮肉,引起一阵阵酸涩刺痛。
曲子很短,后劲却长。
没人见过那个样子的季逢宣,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像弃犬,像濒死的兽,又像洞穴深处那双隐秘的眼睛,里面幽幽烧灼着一把焚天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