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
“他今年也不回来吗?”顾鸢胳膊肘搭在桌子上,透过酒吧光怪陆离的灯对着那个靠坐在椅背上的男人发问。
男人有一头柔软的黑发,眼睛漆黑柔润,睫羽浓深,他轻抿着嘴角,显出几分跟这幅温润皮囊毫不相符的倔脾气。
这是一家清吧,放着低回婉转的小调,颇有点上个世纪拍摄的影片里小酒馆的味道。
男人坐在光暗交界的地方,神色难辨。
他听到顾鸢的询问,只是暂时用更方便的左手拿起矮脚杯,咽下几口冷冽的酒。
“嗯。”
“他难道出个国,就把所有人都抛下吗。他这是要跟你老死不相往来?”顾鸢有些生气地说。
“小风哥,真的要走到这个地步吗?照我看,你就应该狠狠痛骂他一顿,再打一顿。这个白眼狼,你要是不舍得就让我来当这个恶人。你看我不给他揍得找你求饶。”
林却风没说话,左手还端着快喝空的酒盏。他盯着手里的酒,灯光映在红色的酒液里,反射出宝石一样的色泽,碎在他眼底。
顾鸢见状,抿了一口酒。
当初季逢宣远赴异国,顾鸢也觉得是件好事,毕竟那种惊世骇俗的事情,没人知道再发展下去会演变到什么恐怖的地步。
物理距离上拉开了也好。
但没想到季逢宣倒好,当时看起来是那样的,结果拍拍屁股走人以后几乎杳无音信。家养的鸟放出去好歹还知道还巢,季逢宣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不但逢年过节没个音讯,更是连着两年连面也没见过一回。
听说林却风的姑姑都问过几次,不过林却风没有说太多关于季逢宣的事情,林姑姑应该只是知道季逢宣在国外上大学。
顾鸢默默看向林却风。这个男人,长了一副温柔相,平时对人也总是带着温润的笑。可是独处时,总是显得愁云深深。
他看起来弱不禁风,甚至好像任人揉扁搓圆都不生气。说好听点呢他像山间的屹立的松竹,风催不折,心如磐石;说白了,就是驴脾气。
只要林却风下定决心,他就算撞得头破血流也不肯服软回头。
真给他倔的。
季逢宣不主动联系,林却风也不联系,两个人梗着脖子,像两只高傲的、死不肯低头的雀。
可是顾鸢知道林却风没有一刻不是挂念着他那个年轻的外甥。可不是,养了十几年,都跟自己儿子一样了。
这么多年里,两个人从来没有相隔很远,没想到这辈子第一次离别,就会这么远、这么久。
顾鸢从来不敢问林却风,那一天发生的事情,包括季逢宣18岁生日那天晚上。
还有他肩上的伤。
那天顾鸢碰到了的,她背起那只碰到林却风肩膀的手,没让他看见。因为那只手上沾了湿润的、红色的。
林却风仰头喝干净了杯子里最后一点酒,这些酒度数不高,喝个几杯都不会觉得醉,顾鸢也经常来这里闲坐。
林却风还想再点一杯,问顾鸢要不要。
顾鸢拦住他:“别喝了。”
林却风垂下眼不吭声。
“本来我就不同意你最近喝酒,一杯已经够了。你这手才刚好一点,不许再喝了。”
顾鸢做出生气的样子。
“我想喝。”林却风低声说,表情看起来还有点委委屈屈的,弄得好像谁欺负他似的。
顾鸢一字一句地:“不、可、以。”
林却风从鼻腔呼出一口不满的气,又不说话了。
“别这样,小风哥。”
顾鸢看见林却风闷闷不乐的样子,心里像被人拧了一把,也跟着难受起来。
林却风久久沉默着,过了很久,他哑声开口:“没什么,本来也是我让他走的,现在这样挺好的。”
他突兀地笑了一下:“这就是我想要的结果。”
是这样吗?
顾鸢看着这个嘴硬的人,说不出话。
但林却风说得也对,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可是顾鸢每次看见林却风,都下意识地想臭骂季逢宣,无论怎么看,季逢宣毫无疑问都是那个犯错的,怎么到最后看起来,苦果反而都让林却风独自咽下了?
真是太不公平了,林却风为什么总能碰上这种倒霉事?
林却风闭上双眼靠在椅背上,眼帘打落,漆黑的睫羽在眼下投落阴影,映在白皙的皮肤上。
像一盏蛛网密布的瓷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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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我们社团有表演,跟隔壁社团一起排的,我看过他们排练,特别带劲,你去不去?”贺闻揽着一个个子有些纤瘦的男生问。那个男生看起来很小,戴着一副眼镜,模样清秀,斯斯文文的,像个高中生似的。
外表清秀的男生回答:“唱歌跳舞的?”
贺闻:“那当然,这次不是话剧。去吧去吧,很好看的。说不定还能碰到你未来的对象。”
男生无语:“只有你这种恋爱脑才会一天到晚想这些东西。”
贺闻恼羞成怒:“恋爱脑?恋爱脑怎么了?我们只是热情于追逐爱情的人,有错吗?又不是社会不安定因素!怎么你了!”
男生用一种“你开心就好”的眼神看着贺闻:“我考虑考虑。”
“还考虑什么,明天跟着我和你逢哥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