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没人以后,林却风才打开门走出去找药柜。
林却风翻箱倒柜的时候,没注意到季逢宣的卧室门悄无声息地被推开了一条缝。
因为怕伤口又跟毯子的毛毛黏在一起了,林却风只好用右手去护着,所以现在只能用左手去翻东西,十分不便。折腾了好一会儿,林却风才终于确认,家里确实没有纱布,但好消息是,至少还有消毒水。
林却风别扭地拿着消毒水走向洗手间。
等到林却风洗完澡出来,才觉得有点饥肠辘辘。
但是今天没心情做饭,他拿过手机点了两份外卖,顺便也买了点备用药品。
林却风在房间里百无聊赖地等外卖,他已经给季逢宣发了消息,告诉他今天吃外卖。
季逢宣没回,也不知道看到了没有。
送药的先到了,林却风收下快送,拿了纱布回房给自己简单处理了一下。
没过多久,外卖也到了,他敲了敲季逢宣的门:“吃饭了。”
声音隔着厚厚的门板传出,显得很沉闷:“我晚一点再吃。”
那正好,林却风想,省得在一张桌上吃饭尴尬。
季逢宣在看照片。
是这些年以来,他拍的林却风。
有一些是出门玩的时候拍的,更多的是他偷偷趁着林却风没注意的时候拍的。
有林却风看书,改卷子,发呆,犯困,玩手机,逛商场……
还有林却风的睡颜。
这部旧手机里承载了季逢宣从初中到高中的光阴。
昨天生日那天,季逢宣得到了一台新手机作为礼物。但他还是用着旧手机,新手机连屏幕都还没解锁过。
季逢宣长睫打落,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里的照片。
房间里没开灯,太阳早就落山,此时光线黯淡,只有手机屏幕亮起的光。映着季逢宣的半张脸。
他的神情大半陷在黑暗里,几乎是冷然的。
他已经对着某一张照片看了很久了,久到手机都自动息屏,季逢宣却还是一动不动的。
岑寂的视线对着虚无,画面镌刻在视网膜上。
那是有一年给林却风过生日的时候。大家在唱生日歌,林却风低头许愿。
许完愿,林却风睁开眼睛,隔着蛋糕上悠悠燃烧的蜡烛火光,视线正好向着正在拍视频的季逢宣看来。
跃动的暖光映在林却风的眼睛里,像星星落在一片静谧的湖面上。
瑰丽无比、美不胜收。
季逢宣看着那张抓拍下来的照片,依然能记得那一晚心脏震动的感觉。
血液快速地流经四肢百骸,心急如骤雨。
这是最后一次了,没有下一次。
季逢宣残忍地想。
既然林却风能做到这么绝情,他为什么还念念不忘?
看着自己像个贱货一样贴上去吗?
林却风……好得很,你不是让我滚吗?那我就如你所愿,走得远远的——走到一个再也见不到你,再也不会想起你的地方。
我会放下一切,绝对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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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逢宣离家出国的那天,天阴沉沉的,空气沉闷得让人觉得快喘不过气。
他才刚成年不久,但身上完全没有年轻人的蓬勃朝气。
精致的眉眼配上冷淡的神情,好像一具完美无比的雕塑神像。
眉峰下压,显出几分藏不住的戾气。兼又一张薄唇,更显得他难以靠近,不好招惹。
林却风亲自开车把他送到机场,一路上均是沉默不语。车里的气氛沉得跟外面的天气一样。
季逢宣坐在后排,他手肘撑在右侧的车窗边缘,望向窗外飞速变换的景色。
到了机场,林却风下车开后备箱把季逢宣的行李箱拿下来,却很不巧地刚好跟季逢宣伸手抓箱子的手碰到了一起。
林却风像被火舌燎到了一样收回手,季逢宣没什么表情地抬眼看了林却风一眼,两个人视线相撞,很快错开。
季逢宣自己把箱子抬了下来。
机场下客区不能久待,季逢宣拖着他的行李,这次真的要分别了。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又对上视线,季逢宣没说话,漆黑深邃的眼睛只是看着林却风。
林却风的眼神颤了颤,后面传来不耐烦的汽车喇叭声。
“一路平安,照顾好自己。”林却风说,然后转身回到车上。
季逢宣视线跟着他,看着林却风转身,上车,开车离开。
他收回了视线,进入机场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