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逢宣动情极了,林却风的气味和体温包裹着他,好像滚油泼进燃着的干柴里,猛地窜起熊熊大火、越烧越烈,铺天盖地。
他急切地喘息几下,立刻又覆了上去。
季逢宣掌心向下探去,勾起一阵轻喘。薄被下,林却风不着一物,季逢宣一边亲吻他一边摸索着,炙热的掌心贴了上去。
可这里实在是太敏感,林却风一下惊喘、猛地一抖,额头跟季逢宣的额头撞上,接着后脑又磕在了床头上。
“咚”地一声闷响。
季逢宣微惊,眼中高涨的火焰忽然被迫止歇,脑中空白,他喘息着,借着客厅透进来的光惊疑不定地看着林却风。
这才发现这人泛红水润的眼——还有逐渐清明的眼神。
一室阒寂,只剩两人的难以忽视的粗重喘息,那对形状漂亮的锁骨起伏着,落陷的弧度里像漾着满池春水,叫人好不心驰。
季逢宣喉结滚动,盯着林却风,一时间气氛诡异。
林却风抬起轻颤的眼睫,沉默地跟季逢宣对视,却望见那双仿若闪着恶狼一样精光的眼睛。
僵持了一会儿,林却风才注意到自己赤身裸体,忙不迭要拉过被子。
季逢宣却像见不得似的,忽然掠了过来,又压着人吻了下去。
林却风呼吸一滞,猛一发力狠狠推开季逢宣。
他胸口剧烈起伏,雪白胴体上红梅点点,气得发抖。
“……季逢宣,你这是在干什么?”林却风哑着嗓子问。
那张刀劈斧削同雕塑一样立体深刻的脸,一边映着投落进卧室的光,一边陷在黑暗中,深邃漆黑的眼睛盯着林却风,他沉默片刻哑声道:“我想这很明显了。”
“你是不是疯了!”
林却风声音压在喉咙底下,看起来简直怒不可遏。
季逢宣忽然轻轻笑了一下,笑意却不达眼底,他的神情有些骇人:“没有,我很清醒,我从来不做没想好的事,你不是知道的吗?”
林却风骇然,浑身发毛。
他打量着季逢宣,用一种像是从来不认识眼前这个人的眼神看着他。
林却风深呼吸几下,努力压下心里的毛骨悚然和惊惧震怒,他看似冷静地开口:“有件事,本来想晚点跟你说,但还是现在告诉你吧。我准备送你出国读书。”
“?”
季逢宣皱眉,不明白林却风为什么忽然提到这个,接着,混乱了一夜的脑子终于转动,他突然明白了,说:“你要赶我走。”
“……是。”林却风最初并不是这个意思,但眼下,不是也得是了。
季逢宣盯着他,眼底重新爬上疯狂的色彩,俊美的脸忽然像恶鬼一样可怖。
“你别想,你赶不走我!”
林却风:“要么,明天之后,我搬出去,以后没有必要,我们就……”他顿了一下,才接着说:“就老死不相往来。”
季逢宣猛地抬眼,林却风避开他过分强烈的视线。
“要么你就出国读书。你自己选吧。”
季逢宣怒极而笑。他想,原来再温柔的人,被逼急了也是会发怒反抗的。
一瞬间,他很想反驳林却风,怒声质问凭什么这么做,质问他为什么选择逃避,为什么不敢看自己……
可是他忽然意识到,他有什么资格和立场去问这些呢?
他才是那个最没资格发问的人。
他一无所有,一文不名,他眼下的所有都是林却风给的。
可是……
季逢宣红着眼,他不死心,他问:“非要这样不可吗?”
“给你一晚上考虑,现在,”林却风闭了闭眼,吐出的语句冰冷:“滚出去。”
季逢宣深深地看着他,隔了好一会儿,久到林却风心累到愠怒,险些再次开口下逐客令。
季逢宣在林却风开口前站了起来,哑声道:“晚上风冷,别着凉了。”
说完,他走出去,带上了门。
林却风这才惊觉自己上半身一直赤裸着露在外面,被子也只是堪堪堆在腰际,一想到刚才季逢宣古怪的眼神,林却风静默了很久,最后还是没忍住,狠狠锤在床头,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