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这般觉得。”晚翠连忙点头,忧心忡忡看向沈微婉,“我同你说这些,也是真心提醒你。如今你深得姑姑信任,又时常伴在陛下身侧,旁人看在眼里,难免心生揣测。外头已经渐渐有零星闲言碎语传出,虽算不上恶意中伤,却也暗藏试探之意,你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这些细碎闲言,虽未成气候,却已然悄然滋生,若是任由其蔓延,迟早会传入后宫妃嫔耳中,无端引来猜忌与针对。
沈微婉心中自然明白其中利害,微微颔首,神色笃定:“你的心意我明白,也素来谨记自身处境。从我踏入深宫那日起,便从未妄想过不属于自己的机缘富贵,只求安分守己,平安度日,其余杂念,早已尽数摒除。”
她入宫所求,从来不是攀附君心,谋求高位恩宠,仅仅只是摆脱昔日在尚书府任人欺凌的困顿处境,寻一处安稳容身之地,好好活下去。
其余一切浮华虚妄,皆不入心。
晚翠见她心思坚定,全然没有半分动摇,心底悬着的一颗心稍稍放下,由衷宽慰道:“你能这般想便最好不过。踏踏实实守住本分,不贪不求,不骄不躁,方能在这深宫里长久安稳立足。”
两人又静坐闲谈片刻,皆是说些无关朝堂后宫的琐碎小事,避开一切容易招惹是非的话题,处处谨小慎微。
待到殿外传来内侍走动的声响,知晓帝王即将归来,二人连忙收敛闲散姿态,起身整理衣衫仪容,各自回归本职位置,收敛所有闲谈心绪,重新恢复往日恭敬安分的模样。
不多时,萧玦步履沉稳地走入养心殿,一身常服带着几分外出归来的清冷气场,眉宇间尚残留着议事过后的淡淡思虑。
一众宫人尽数垂首躬身侍立,殿内瞬间恢复肃穆沉静。
沈微婉依照往日惯例,缓步上前,细心打理好御案之上散乱的文书,重新研好新墨,将一应事物收拾得整齐利落,全程目不斜视,举止规矩有度,寻不出半分差错。
萧玦目光淡淡扫过她沉静安分的身影,近日里宫中滋生的零星闲言,他亦有所耳闻,只是并未放在心上。
他阅人日久,早已看清沈微婉心性淡泊,行事自持,绝非那般轻易被浮华迷乱心智之人。旁人无端揣测议论,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
心中了然通透,面上依旧神色清冷,不曾流露半分情绪,径直走到御案之前坐下,着手处置方才未曾处理完毕的事务。
殿内气氛重回静谧,唯有笔尖落纸的轻响缓缓流淌。
沈微婉静立一侧待命,心底将方才听闻的旧事牢牢记在心底,时时以此警醒自身。
深宫路途漫漫,眼前的安稳从不是长久的依靠,旁人的闲言碎语,各方势力的暗中窥探,皆是潜藏在路途之中的无形阻碍。
昔日前人失足落得凄惨结局,便是时刻悬在头顶的警钟,时时提醒她谨言慎行,固守本心。
往后时日,她依旧会坚守初心,摒除一切虚妄杂念,不被眼前点滴恩遇迷惑,不被旁人闲言扰乱心神。
身居低处潜心蛰伏,身处近前恪守分寸,步步沉稳,事事周全,避开一切暗藏的祸端与风波,在这风云渐起的深宫之中,稳稳守住属于自己的一方清净天地,静待前路缓缓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