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行,去朔风院的路上,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紧张,少年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婚服是什么样的?”
“若是不合身还来得及改吗?”
“你的试过没有,合不合身?”
萧亦寒一一答过:
“本王只看过图样,实物还未曾见过。”
“婚期还有半月,来得及。”
“试过了,袖口处有些大。”
二人就这样一问一答,不知不觉就到了。
来送婚服的是宫中内务司太监,见两人携手过来,赶忙上前行礼:
“奴才内务司吴宝参见摄政王殿下,镇国候。”
萧亦寒:“免礼。”
“谢王爷。”
吴公公依旧弯着腰,语气恭敬地对着楚熙道:“侯爷,这是您的婚服,奴才们伺候您换上试试吧?”
几个捧着盒子的太监弓着身子上前。
楚熙暗暗蹙眉。
云筝适时上前行礼道:“公公,侯爷不喜旁人侍奉,还是奴婢来吧。”
“这……”吴公公面露难色:“这婚服与平常衣服穿起来有所不同,过于复杂,恐怕姑娘不清楚。”
云筝不卑不亢:“奴婢在宫中的制衣司待过些日子。”
吴公公闻言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还不想轻易松口:“这几年皇室婚服的版型与以往大不相同,奴才是怕麻烦姑娘。”
“将婚服放下。”
萧亦寒不带任何情绪开口:“云筝,去服侍你家主子。”
云筝福了福身:“是。”
摄政王发话了,几个太监只好将装着婚服的红箱子放到屏风后面,便退出去了。
吴公公咬了咬牙,但也不敢公然反驳摄政王,只能道:“奴才们都在外面侯着,云筝姑娘若是哪里不清楚的只管吩咐。”
“是,多谢吴公公。”
屏风内,云筝从箱子中拿出中衣给小侯爷穿上,系衣带时她听见小侯爷悄声问道:
“为什么不让吴公公服侍?”
云筝系衣带的手一顿,接着弯了弯眼睛:“因为吴公公是尚书令的人,王爷特意吩咐了,不让您与他们多相处。”
楚熙的唇角向上扬了扬,半晌才‘噢’了一声。
云筝没再继续说话,专心给他穿着婚服,系上最后一个带子,才呼出一口气:“好了。”
红色真的很衬小侯爷的肤色,本就瓷白的皮肤显得更加莹润,像是一块价值连城的暖玉,触手温软。
艳丽的大红非但没有夺去少年本身的颜色,反而添了几分艳色,端的一副殊色无边的模样。
楚熙走出去时,就连见惯了小侯爷无数绝色模样的萧亦寒眼中也闪过一抹惊艳。
不闻人间有绝色,恍觉卿为天上仙。
众人不自觉间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到什么。
见无人说话,楚熙心里有些没底:“不好看吗?”
他看着也还行啊……
萧亦寒声音微哑:“好看。”
楚熙这才放下心来,走到他面前,抬了抬胳膊:“就是袖子有些太长了。”
萧亦寒起身,伸出手量了量:“腰间也要收上半寸。”
又看了看,男人皱起眉:“领口为何这么大?”
正在一旁记尺寸的吴公公抬头,下意识朝小侯爷的领口看去,左看右看也没看出哪里大了,但又不敢反驳,只得道:“奴才回去吩咐他们再往上改一指?”
萧亦寒试了试,还是有些不满意。
能混成内务司的总管,除了背后有尚书令撑腰,自身也得及其会看眼色的。
吴宝又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两指?”
萧亦寒这才勉强满意:“嗯。”
吴宝这才松了口气。
楚熙:“那我换回去了,这衣服好重!”
云筝好笑道:“大婚时要穿一整日呢,这才多长时间,您就嫌重了?”
楚熙一听,看向吴宝:“能不能改轻一点?”
摄政王和镇国候大婚,两个都是顶顶尊贵的人物,制衣司不敢怠慢,礼服上面不光是金线密绣,更缀了数不清的宝石,自然会重一些。
但是改轻……
吴宝面色为难:“这……”
萧亦寒道:“皇室大婚,礼服都有规制,不可随意更改。”
吴公公瞬间松了口气:“王爷说的是。”
楚熙这才歇了心思:“好吧。”
云筝服侍小侯爷换上常服。
“奴才回去就吩咐绣娘和裁缝抓紧时间修改。”
吴宝行礼后,带着一众太监离开了。
走出摄政王府,吴宝没带一个人,七拐八拐进了一处小院。
“殿下。”
他对着站在树下的男子行礼,那男子转过身来,赫然是太子萧怀远。
萧怀远抬手摘下一片花瓣:“怎么样,东西给他了吗?”
吴宝膝盖一软,跪在地上:“摄政王一直在旁边,奴才根本就没有近身伺候小侯爷的机会。”
手掌攥紧,花汁染红了掌心:“废物!”
“奴才办事不利,奴才该死!”
“罢了。”萧怀远深吸一口气,拿出一方手帕擦干净掌心,朝着摄政王府的方向看过去,眼神阴狠:“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孤不念旧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