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夏末,艳阳高照,纵使有风吹过,扑到人身上也是热的。
川南至京都百里路程,一行人愣是走了两个多月才到。
小侯爷穿着浅蓝色的薄纱长衫,趴在湖心亭的长椅上,双臂自然下垂,时不时动一下,波纹一圈圈往外荡出去。
摄政王府里的鱼也金贵,有专人喂养,除了小侯爷敢捞来吃,下人们都是当祖宗一样伺候的。
小侯爷的手搭在水里,这群胖嘟嘟的锦鲤还以为是新饲料,纷纷游上前想要尝口新鲜的。
楚熙被啃的不厌其烦,用力拍了一下水面。
原本红泱泱的一大圈锦鲤瞬间四散而逃。
即便邻近夏末,京都的天气还是能热死个人。
小侯爷尤其耐不得热,整个人像是一株被晒蔫了的海棠花,没精打采恹恹的。
“云筝,我好热……”
云筝看了眼旁边两个满满当当的冰盆,摇扇子的速度又快了几分:“现在呢?”
楚熙摇了摇脑袋:“还是好热……”
听着自家小侯爷有气无力的声音,云筝想了想提议道:“小厨房的陈皮山药羹应该煮好了,奴婢去给您端一碗来吧。”
楚熙一脸嫌弃:“不要,那汤一股怪味儿。”
“奴婢把帘子放下来吧,竹子做的帘子最遮阳了!”
楚熙:“那岂不是风也吹不进来了?”
云筝想了想也是,又提议道:“那奴婢让人再给您家一个冰盆吧!”
“也、也不用这么麻烦。”
“??”云筝眨了眨眼,问道:“那您是想做什么?”
小侯爷图穷匕现:“我吃一碗冰乳酪就好。”
云筝:“……”
她就知道!
云筝为难道:“可是您今日都已经吃了两碗了,您本就脾胃虚弱,王爷早就吩咐过不让您用冰饮。”
“……”
小侯爷撇撇嘴:“可是我真的要被热死了——”
少年的嗓音放轻,带着些软糯:“云筝,好云筝,你舍得我被热死吗?”
那当然是舍不得的。
见云筝神色有些松动,楚熙乘胜追击:“我就再吃最后一碗,一小碗,不会有人发现的……”
小侯爷瓷白的脸色泛着红晕,汗湿的碎发贴在脸侧和颈窝,一双圆溜溜鹿眸眨啊眨。
云筝瞬间心软了,晕晕乎乎道:“好啊,奴婢这就……”
给您去拿。
一句话还未说完,就被身后摄政王带着冷意的声音打断——
“不会有人发现什么?”
方才还迷糊的云筝瞬间清醒,下意识跪在地上,脸色苍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熙喃喃片刻,突然灵光一闪:“云筝想再吃一份冰乳酪,我就让她自己去小厨房取,她怕被人看见不好。”
萧亦寒:“真的?”
小侯爷趴在长椅上一脸理直气壮:“当然,云筝特别喜欢吃冰乳酪!”
“小侯爷不喜欢?”
“……”楚熙语气艰难,咬牙道:“……当然!”
萧亦寒瞥向云筝,意味不明道:“是吗?”
云筝嘴角抽搐,稳稳接住来自在家主子的一口黑锅:“是……”
萧亦寒:“做冰乳酪的厨子过两日要回乡探亲,你既喜欢就去多吃些吧。”
“什么!”
楚熙一骨碌从长椅上爬起来:“现在既不是年节也不是中秋,回家探什么亲!”
呜呜呜,那个厨子做的冰乳酪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甜而不腻清凉可口,在日头正盛时来这么一碗,不知道有多舒服!
萧亦寒挑眉:“本王也不知为何。”
小侯爷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本王也不知道。”
楚熙一时气结:“那你怎么知道他要回家探——”
等等,萧亦寒怎么会知道一个厨子回不回家探亲?
摄政王日理万机,朝中的奏疏都看不完,怎么可能会关心一个厨子的去留?
这人八成是在逗他!!
楚熙反应过来,双手握拳,两步走到摄政王面前,揪住男人的领子:“王爷,逗人好玩吗?”
被发现了。
萧亦寒叹气一声,从善如流地认错:“本王错了。”
不过,逗人确实好玩。
“哼!”
楚熙松开男人的领子,刚想离开就被男人揽着腰抱在怀里。
“你做什么?!”
云筝早在小侯爷揪住摄政王领子的时候就及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萧亦寒轻笑:“好了,本王同你道歉,那厨子整个夏日都会在王府。”
“不过,冰乳酪和冰饮,一日只准用一碗。”
楚熙急了:“一共只能用一碗?!”
萧亦寒垂首看他,想点头,最终却纵容道:“分别。”
楚熙这才堪堪满意,勉为其难道:“那好吧。”
争取到了吃冰的权利,楚熙才注意到男人怎么这会儿出来找他了?
“你忙完了?”
政事和军务哪有忙完的时候、
萧亦寒颔首,轻笑着道:“内务司将婚服送来了,去试试合不合身。”
楚熙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