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颜惠派人把话传给了杨鸿,杨鸿又找个机会告诉了杨文清。
果然杨文清急了,低声吼着儿子:“你怎么能去找他,你那好三叔恨不能啃了我的骨头,你还去找他帮忙,你真是读书读蠢了。”
杨鸿被骂的抬不起头:“我们都是一家人……”
“谁跟他是一家人!”杨文清额头青筋猛跳。
“你到现在还没醒吗?我们和他们不可能再做一家人了,你娘如今还在佛堂里出不来,谁害的!你竟然还这么天真地相信他们,杨文嘉他还不趁机整死我!”
杨鸿低头沉默不语,母亲为何会被关在佛堂,难道父亲就没责任,好端端的病了那么一场,要不是三叔家的源哥儿请来了太医,母亲性命还在不在都不一定了。
太医说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虽没有明说,可杨鸿心里已经有些猜测了,只是不敢相信父亲这么恨。
如今父亲竟然能厚颜说出这样的话!
杨文清急的团团转,不停说着诅骂的话。
“问你呢!还不去找找你岳丈出面,既然他们在刑部有人,就去活动活动,若是家里钱不够,我在宝丰银楼还存有二十万两银子,你去取出来……”
杨鸿愕然抬头:“父亲……你……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这些钱是不是他这些年吃空饷吃来的!
他这种鄙夷与愤慨的表情激怒了杨文清,杨文清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大家都在做,我不做,我还能爬上去,官场就是这样的,不是清高就行的,就是你那好三叔,难道你以为他就清清白白了,不过是因为在外打仗,有大把油水可捞,看不上我们这三瓜两枣而已,这么多年了,我不过存了这么一点点,和别人比那是九牛一毛。”
“你还去求他,要不是他弄出来的这些事情,我能被关进来吗?”
“他一定会趁机弄死我的!”
杨文清脸上闪过惊惧,下一刻
杨鸿面无表情,低头垂眸:“我岳丈家最出息的也不过是七品小官,父亲的事情怕是也帮不上忙。”
杨文清怔住了,然后暴怒:“那你是要看着自己亲爹去死吗?”
杨鸿抬头,正义凛然:“若父亲没做过,又何必怕这些,不过是诬告而已,三叔就算是不想帮你,为了家族名声,他必然也会替你洗清污名,你如实招供……皇上会从轻发落的,只要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
反正他是相信三叔的,三叔不可能作出落井下石的事情来。
“你……”杨文清气的脸色铁青。
他怎么生出来这样一个蠢货,真是读书读傻了,他以为这世上都是好人不成!
“我看你才是最盼着我死!”杨文清咬牙切齿。
杨鸿脸色煞白,扑通跪下:“父亲……”
杨文清知道这个儿子是靠不住了,这么死脑筋,自己是经得起彻查的人吗?
他看也没看一眼跪在地上的儿子,强忍住没发怒火。
如今他被困在这里,唯一能指望的也只有这个蠢货儿子了。
这是有人想把他推出来顶罪,可他怎么甘心赴死呢,他知道自己是被人当成弃子了,那人已经不可信了,他得找其他人救自己,自己不能死,自己……自己还有用的。
他脑子里想起一个人,转身扑到栅栏上,压低声音道:“你过来。”
杨鸿膝行过去,杨文清凑近他耳边,低语几句:“你去西城武定胡同,那里有一座花园子,你亲自去盯着,若是看见有人来了,你就上门求见,就说是靖安侯的人。”
杨鸿等他继续说,杨文清却不说了。
“这样就行了吗?”不用说其他的。
杨文清嘴唇蠕动几下,看着儿子的担忧的脸庞,终是咽下嘴里的话。
这是他唯一的儿子啊,虽然蠢了点,却很孝顺,自己出事后,他在外奔走,每隔两天就会来看看他。
杨文清难得心中泛起了一丝温情和不忍,他伸手摸着儿子的脸,换了口气:“不,你别亲自去盯,派个得力的心腹去,还有……我今天说的话你全忘了,别对那个花园子好奇。”
“你别这么实心眼,别人说什么都信,人心隔肚皮,就算是至亲,你也要多长个心眼。”
他眼神飞快地看了一眼四周,趁着拉儿子起身的功夫,小声而飞快道:“我若是出事了,你就马上带着妻儿去投奔你岳丈家,离开京城远远的,知道吗?”
杨鸿懵了,立刻拉住杨文清的手:“父亲……”到底怎么回事,父亲为何说这种不详之言。
杨文清嗤笑:“杨文嘉心思深,你别被他利用了。”
杨鸿却不信他说的是三叔,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急急道:“父亲,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杨文清冷哼:“吩咐你的事情你去办,其他事你少管!还有,这些话别跟你三叔说!”
杨鸿脚步虚浮地出了大牢,等在门外的长随迎了上来:“大少爷,老爷没事吧?”
这幅样子有些吓人,难道老爷的事情没有转机了。
杨鸿想到父亲的话,抬头看向自己最信任的人。
“阿明,你帮我去办一件事……”
七日后,杨文嘉和颜惠才刚起,赵亮就急冲冲地进来了。
“侯爷,大老爷没了。”
颜惠惊的站起,转头去看杨文嘉。
杨文嘉沉的能滴出水来:“什么时候的事?”
赵亮道:“昨夜子时左右,他用腰带把自己吊死了,刑部的人说是畏罪自尽了。”
杨文嘉把手中巾帕狠狠丢进铜盆,水溅到颜惠身上。
颜惠想骂人,但看到他那眼神,又忍住了,推开了一步。
“这两天有什么人去看他了?”颜惠问道
杨文清可不像是会自尽的人,别说现在案子还没定,就算是定罪了,只怕他也不会去死的。
赵亮摇头:“我们的人盯着,没人去看过他,前些日子他对大少爷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大少爷这几日也去的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