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及笄,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这具身体快要到成年的年纪了。
婚约、宫宴、还有这些暗流汹涌的麻烦,似乎都随着这个年纪的临近,一股脑地涌了过来。
谢临渊见她沉默思索,不再多言,从怀中取出一个莹白如玉的小瓷瓶,递到她面前:
“这是皇室秘制的‘凝元丹’,对内伤和灵力反噬有奇效。每日一粒,运功化开。”。
凌落看着那玉瓶,没有立刻去接。
谢临渊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直接将玉瓶放在她身边的瓦片上,站起身,玄色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初冬宫宴在即,你好自为之。西域之事,勿要再擅自插手。”说罢,不等她回应,身形一晃,便如融入夜色般消失不见,只留下屋顶微凉的空气,和那瓶静静躺着的白玉丹药。
夜风拂过,带着深秋的萧瑟。
凌落独自坐在屋顶,半晌,才缓缓伸手,拿起那瓶带着一丝余温的凝元丹。指尖触及温润的玉质,她心中却一片冰凉。
西域人……精神力……专门盯上言行特异的苏瑶和周芸儿。
他们能察觉“异世之魂”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呢?自己这双异瞳,这具身体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是否也早已暴露在他们的眼皮底下?
这个念头让她后背窜起一股寒意,比夜风更冷。
实力……还是实力太弱了!
如果今晚自己足够强,何至于被那两个西域探子逼到灵力反噬、险些丧命?
又何至于需要谢临渊出手相救,还欠下这莫名其妙的人情?
他提到的国师紫衍,或许是修炼紫色瞳力的关键线索。
无论谢临渊出于何种目的,这个机会,她不能放过。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尤其是开发出紫色瞳孔的力量。
而苏瑶和周芸儿。
凌落握紧了手中的玉瓶,她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
回到房间,她服下一粒凝元丹,温润的药力化开,缓缓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她盘膝坐于榻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梳理纷乱的思绪。
当务之急,是养好伤势,应对即将到来的宫宴。
同时,必须想办法,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给苏瑶和周芸儿一个足够严重、却又不会直接指向“穿越”的警告。
窗外的天色,渐渐透出黎明前最深的靛蓝。
凌落闭上眼,感受着药力流转,心中那个模糊的计划,正一点点变得清晰。
而此时京城另一处更为隐蔽的据点。
一间普通的地下酒窖内。
摇曳的昏黄油灯下,一道高大的身影背光而立,身着宽大的黑袍,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双在阴影中闪烁着暗沉金棕光泽的眼瞳。
他周身散发着阴冷气息,与周围的酒气格格不入。
在他面前,跪伏着一名同样黑袍、但身形明显矮小些的人,低着头,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
高大黑袍人缓缓开口,声音嘶哑低沉:“两个废物,不仅暴露了行踪,还差点折在一个来历不明的金瞳小子手里。”
他眼中闪过嫌恶与怒意,“炼化他们的魂魄时,那绝望的哀嚎倒是颇为悦耳……可惜,终究是浪费了两枚不错的‘补品’。”
跪伏的黑袍人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才勉强压下喉头的恶心与恐惧。
“计划暂时中止。”黑袍人冷冷说道,“大玄皇室似乎有所察觉,那五皇子谢临渊不是易与之辈。继续行动风险太大。”
他顿了顿,转向跪俯的人身上。
“不过,那两个‘异魂’已经确认完毕,她们跑不了。待这大玄的冬宫宴过后,各方注意力转移,我们再动手不迟,恰好朝会来临,混入西域使团,谁又能知道?”
跪伏在地的黑袍人低垂着头,身体微微颤抖,心中一片冰凉。
他对“异世之魂”的渴望已经近乎偏执,绝不会放弃。
苏瑶、周芸儿……还有那位连古镜都探测得模糊不清,却更为特殊的永宁侯府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