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划过咽喉的瞬间,她听见自己的血在往外喷。
目标倒在她脚边,脖颈处的伤口血涌得像喷泉。她自己也跪了下去,肚子上插着一把刀,是她替搭档挡的。
搭档却趁机跑了。
“对不起……”,耳麦里传来搭档颤抖的声音,然后信号断了。
她扯了扯嘴角,想骂人,却只吐出一口血沫。
真他妈不值。
她这辈子接过多少任务、杀过多少人,从没失过手。最后居然栽在自己人手里。
视线开始模糊,她听见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她闭上眼。累了。也跑不了了。
黑暗。然后是挤压、拉扯、撕裂。
再睁眼,刺目的烛光涌入视野。
红绸,贺喜声,以及一张张凑近的古色古香的面孔和颜色各异的瞳孔。
“恭喜侯爷,是位小姐!只是……只是……”稳婆的声音发颤。
永宁侯快步上前,拨开她额前的软发,倒吸一口凉气:“……异瞳!天生异瞳!”
厅堂内静了一瞬,随即爆出道贺声:“天赐异瞳!大吉之兆!”
众人纷纷围拢望去,只见襁褓里的婴孩睁着眼,一瞳鎏金如碎光流转,一瞳深紫似暮云氤氲,殊色异常,又带着一种神秘气场。
永宁侯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孩,那双异瞳安安静静地望着他,不哭不闹,像是早就在等着这一刻。他心口一软,方才的惊颤尽数化作了怜惜。
他缓缓开口:“此女出生那日,天降异色,生得这般独一无二的金紫异瞳,怕不是凡俗之辈。便唤作——凌落。”
“凌者,凌云之志,愿她此生如鹏鸟振翅,不坠青云;落者,落落大方,盼她待人处世如玉石般温润,自有气度。不论未来如何,这两个字,便是我对她最大的期许。”
凌落——那时她还叫苏凌洛 ,彻底僵在乳母怀里。
上一秒,她还在血泊里等死;这一秒,她成了襁褓中的婴儿。
她试图动一下手指,手臂却不听使唤。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她盯着头顶的红绸,试图理清现状。自己死了,又活了,变成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不是什么投胎转世。
——上辈子的记忆清清楚楚,连搭档最后那声“对不起”都还卡在喉咙里。
所以是穿越。
穿越到了什么地方?她不知道。但从周围人的衣着、谈吐、以及“侯爷”“夫人”这些称呼来看,应该是个古代王朝。不是什么现代社会的平行世界,是真正的、没有电没有网的古代。
她试图深吸一口气,却发现婴儿的肺部太小,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
冷静。先搞清楚状况。
她正安静地打量着周围,试图理清更多信息,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圣旨到——!”
一个尖细的嗓音由远及近。厅堂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纷纷跪了一地。
永宁侯抱着她跪在最前面。凌落被裹在襁褓里,动弹不得,只能用余光瞥见一个穿着暗红袍子的太监大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捧着托盘的小太监。
太监展开明黄绢帛,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永宁侯府嫡女生时天降紫光,乃大吉之兆,祥瑞之象。特赐东海明珠十颗、云锦百匹、如意玉锁一对。另,此女与五皇子谢临渊天赐良缘,特此指婚,待及笄之后,择日完婚。钦此——”
凌落脑子里“嗡”的一声。
指婚?什么五皇子?还有这什么封建思想,她才刚出生就乱指婚,有问过她吗?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周围已经响起一片道贺声。
太监侧身让开,露出身后一个小小的玄色身影。
“五殿下,请。”
一个小男孩走了进来,站在襁褓前,低头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