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再怎么尴尬，工作还是必须一起完成。

方星晓极力想躲避贺旸的视线，就算是在狭小的书房，和贺旸对坐着，盘腿抱着电脑，脸也恨不得低得埋进肚子里。

说起工作的事情，语气也比平时更疏离，更客气：“我黑进了一家和景华保持长期合作关系的海外公司内网，他们负责外贸的主管贝当目前长居在滨海市，根据分析，他最近似乎连俊有一些小矛盾，我们要给连俊使绊子，他是个不错的切入口。

“这是他的基本资料，你看一下。”

说完，借着开投影的机会，方星晓又忍不住抬头，悄悄去看贺旸。

贺旸一脸淡定地喝着茶，仿佛昨晚引诱自己喊老公，又被咬了下巴的人不是他一样。

“好，这家公司规模不算太大，老板和领导层基本都是年轻人，应该很容易上钩，我会想办法让他重新物色一个交易对象。”

好似发觉方星晓的目光，他唇角微微勾起，又稍顿了两秒，才抬头继续道：“晓晓觉得，这个交易对象，谁来当比较合适？”

“我……”方星晓像个做错事被发现的小孩子，一紧张，手按下鼠标，切换到了另外一个文件。

“刘颍？”贺旸看向屏幕，投影出的刘颍资料。

方星晓察觉失误，正要切换：“不——”

转念一想，刘颍似乎也不是不行：“不错！就是刘颖。”

贺旸等着他说明理由，眼神温柔地要滴出水来。

方星晓赶紧偏过头，指着资料，示意贺旸认真一点。

“从贝当这边来看，景华毕竟还是老牌公司，多年的声望在，相比让他放弃景华，再另找其他合作，在景华内部重新找个合作人，会更好让他接受一些。”

“而且，自己辛苦谈下的生意，被同公司能力平平无奇的‘关系户’摘了桃子，也更能让连俊生气，不是吗？”

贺旸略一点头，提出重要问题：“不过，刘颍会想接手吗？从我们入住度假区的这些天来看，他可从没干过什么正经事。”

方星晓摇了摇头，否定这个说法：“他不干正经事，是没机会，可不是自己不想干。刘海涛安排他接触你，也是想让他谈下你这个大鱼，可尔徕是不会和景华合作的，恐怕这些天他也看出来了。”

“他继续这样耗下去，等你离开，就算刘海涛不追究没谈成合作这件事，恐怕之后，也不会再给他什么机会了。”

“他现在每天看着是游手好闲，在度假区里无所事事，其实每天闲逛的路线，都很有讲究。”

方星晓按下又调出别墅区监控截图，每一张图片，都用很夸张的粗线条，把刘颖和对面的人勾出来：“别墅区里住着的，基本都是非富即贵，甚至有不少是掌实权的。可刘颍选择社交的，却是其中最好说话的那批。”

“他也知道自己能力有限，没机会攀上什么硬靠山，选的都是这些上了年纪，耳根子软好说话的，也算是有点小聪明。”

贺旸开口，还是没什么好话：“这样看来，他也不算太蠢，至少是对自己的处境有很清楚的认知。刘信的救命之恩，不够他在刘海涛那儿吃一辈子。所以现在，能多给景华拉来一分，他就多一厘的生存的空间。”

贺旸这算基本肯定了自己的观点，方星晓说起计划来，更加有了底气：“所以啊，如果现在有个项目，突然主动落到他手里，他会不会接住？”

“按照刘颖的性格，如果是天降横财，他反而还会犹豫，但如果这家公司本就与景华合作了很久，刘颍……”

“他只会毫不犹豫地接手！”

方星晓接过话去，直接拍板决定了刘颍这个钓鱼对象。

说完才发觉自己刚刚又抢了贺旸的话了。脸颊立刻不自觉红了起来，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抬眼看去。

幸好贺旸并没有生气，回了他一个淡淡的笑容，就打开电脑开始按照布置计划。

不会是总打断他说话，贺旸已经变得习以为常了吧……

方星晓更加不好意思起来。

以前在基地集训时，他也总和贺旸抢着说话，坏习惯养了四年多，这一时半会儿想改，还真有些改不过来。

“贺旸……”

“嗯？”贺旸应声抬头，把电脑放在一边，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很礼貌的倾听的姿势，等着方星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