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已至此,方星晓实在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这场谈话。
贺旸呼吸已经加重了许多,若不是事先说好,一切由他做主,还在等着他的指示,恐怕他早一拳上去,孟泽宇现在,就已经被抬上担架了了。
但方星晓其实也在等,NSIA找的目标,可不敢轻易放弃。
幸好NSIA这次也还是体谅他们,很快决定放弃,传来指示,让方星晓无需继续向孟泽宇套话。
方星晓暗暗松了一口气,“孟先生想要的诚意,我是拿不出来啦,看来这交易是做不成了。”
说完,拉着贺旸走到门前,按下门把手之前,又转身看向孟泽宇:“不如这样,我们做个其他的交易,出了这扇门,一切就当没发生过,孟先生的桌子上不会突然出现一张法院传票,关于我和贺旸的感情,也不会传出任何不恰当的消息。”
“嗯…这样嘛……”
孟泽宇做出纠结的神情,方星晓不惯着他,转身就要离开:“孟先生不愿意的话,那就当我没说过。后会有期。”
门把手已经按下,只差最后0.05秒,门就会打开,孟泽宇突然高声开口:“中秋节!”
“什么?”方星晓松开把手,孟泽宇,这是在告诉他走私案的消息吗?
孟泽宇轻描淡写地开口:“月亮升起的时候,八艘四万吨的货船,我只能告诉你这些。”
“谢谢。”方星晓心情复杂,回头深深看了孟泽宇一眼。不知为什么,他突然对孟泽宇产生极大的疑惑。这不是好奇,而是一种不解。
孟泽宇翘着腿,坐姿相当不羁,手弯了弯,向他们道别:“不用谢,我相信,方先生很快就会把这个人情还回来的。”
说完,又很轻巧地眨了眨眼。
那个的眼神,和之前全然不同。
直到宴会结束,方星晓仍然无法解读出到底是什么意思。
凌晨两点,已经躺在大床上的方星晓毫无困意,抱着电脑一遍遍研究NSIA又发来的,关于孟泽宇的详细资料。
孟泽宇虽然自小就被孟老收养,但二人关系却一直不是很好,在他十七岁那年,二人曾爆发过一场很大的争吵,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孟泽宇就离开了孟家,独自外出闯荡。
似乎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孟泽宇开始频繁出入各种高端场所,当服务生。
NSIA的资料中并没有提到孟泽宇和贺旸母亲的关系,但从其他与他发生过感情的案例来看,孟泽宇选择的目标几乎非常一致。
有钱或者有权,年龄在35岁以上,已婚多年,且与伴侣的感情在外人看来一直相当稳定。
就是那种除非现场抓包,否则完全不会有人相信他竟然会出轨的那种人。
孟泽宇似乎是很喜欢挑战,连做这种不道德的事情,也要挑战最高难度的。
不过,孟泽宇似乎并不是为了钱。
他只读了两年大学就辍学了,但那两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也是靠他自己打工卖画赚来的钱。
他从不接受“情人”直接送给他金钱,而那些名贵的礼物,则全部变卖之后,捐给了大陆贫困山区的希望小学,没有一分钱用到自己身上。
真的,只是为了破坏别人的家庭?
那又是为什么呢?
因为受到什么刺激,然后心理变态了?
和那个孟老有没有关系?
方星晓怎么也想不通,拍了拍身旁的贺旸,开始复盘今晚的行动:“你相信孟泽宇说的话吗?”
贺旸反问道:“你相信他?”
“我…他今天表现出来的一切,其实还算真诚。”方星晓有些犹豫:“根据我们传回的视频,NSIA也做了分析,没有察觉出他撒谎的迹象。”
不只是没有撒谎的迹象,甚至,连一丝伪装,都没有察觉。
就好像如他自己所说,他这个人相当坦诚,就算做出在道德层面上相当无耻的事,他也可以坦诚。
这样一个人,其实可以成为一个很好的人。
贺旸语气冷淡,但反驳意味太强,听上去并不冷静:“微表情并不是完全不能控制,孟泽宇撒谎成性,想骗过你和NSIA,对他来说很容易。”
这话倒也不假。
“那中秋节……”方星晓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晓晓,其实我们根本不需要亲自去,只要提前向海关举报,港口自然会严查。”
贺旸提出一个折中的解决办法,方星晓拗不过他,只好点头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