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的海鲜都是现捞现杀现做,忙得热火朝天,前厅也没闲着。
领班经理抬手一打手势,一群身着艳丽民族服饰的姑娘小伙便鱼贯而入,瞬间让偌大的大堂热闹起来。
刘颍酒量倒是着实不错,自罚三杯白酒下肚,脸不红气不喘,入座后也学聪明了些,不急于和贺旸攀谈套近乎,反倒跟着领班的话头,热情地介绍起眼前的民族表演。
滨海市是民族聚居区,度假区开发之后,也招聘了不少有手艺技术的民族青年,在度假区中或做工或表演,带动了不少相关产业发展。
临海城市,又是热带地区,民族风情自然是热情似火,姑娘们的歌喉甜美悠扬,十八九岁的大小伙子敞着胸口随着音乐抖动。
“度假区开业之后,除了这些节目表演,景华还和当地政府开展了多项合作,支持了不少非遗技艺传承,拉动就业,促进经济增长,目前已经提供了超过3000个就业岗位,还得到了政府表彰呢。”
“这些年,景华一直专注房地产业,但您也知道,这行业已经是日薄西山,我们刘董想多为政府多做些贡献,也是有心无力。”
“今年年初,我们刘董还去听了京市的科技峰会,回来就和我们大赞尔徕科技,又说尔徕的新技术已经走出国门,又说尔徕的贺总年轻有为……”
刘颍试探着开口,话里话外不断提到景华这些年来的转型实践。
贺旸当然听得懂。
但他并不想和景华有任何合作。
景华刘海涛,白手起家,抓住滨海房地产业的风口,在短短两年之间,从一个高中肄业的普通渔民,缔造了自己的房地产业帝国。当年也曾一度被奉为寒门出贵子的神话。
但就是这样一个“贵子”,刚刚致富没多久,就抛弃了陪自己吃了多年苦的糟糠之妻,大张旗鼓娶了当红女星。
女星过门多年未曾生育,他才又想起糟糠之妻被赶出门时还怀着身孕,转头去寻那个多年来不闻不问,连一分抚养费都没出过的儿子。
贺旸一颗一颗给方星晓剥着坚果,头都没怎么抬一下。
方星晓倒是忙得很,一边看着表演,一边吃着坚果,三倍速听着九零零发来的新资料,还要抽空回应刘颍的恭维。
直到饭菜陆续上桌,方星晓又多了吃饭的重任,便顾不上应付刘颍,一门心思开始朝着海鲜进攻。
服务员的工作这才算正式开始,四个服务员围着方星晓,另外四个服务员围着贺旸。
剥虾拆蟹,服务周到到恨不得直接喂到顾客嘴巴里。
也确实有一个这么做了。
他身边唯一一个男服务生,戴着口罩,刘海略长,制服明显不合身,袖子短了一截,胸前的扣子都快崩开了,和周围训练有素的服务员格格不入,脚步也慌慌张张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他的方向。
方星晓的心脏瞬间提了起来,职业本能告诉他,这个人不对劲。
手腕悄悄压下来,不动声色地捏紧蟹钳,做出随时应对攻击的姿态。
没想到那男服务生突然把口罩一摘,单膝跪地,一把拉住方星晓的手。
“你做什么?”方星晓强忍着没将他骨头捏碎,掰着他的肩膀,将他的头抬起来:“你——”
“柳幸同!?”
居高临下地看着一个月前的男伴,方星晓此刻惊讶又隐隐不安。
柳幸同一脸委屈无辜,泪水不断地往下淌,嘴巴撇了半天,却只是哽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看上去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幸同,你怎么在这儿?”方星晓赶紧起身,将他拉起来。
看他眼泪还在不断往下掉,一时没忍心,随手拿了张纸巾帮他擦了擦。
完全没注意到一旁的贺旸手中的刀叉餐具都要变形了。
“晓晓…晓晓学长,我,我真高兴,你还没有忘了我……”柳幸同慢慢抬手,轻轻握住了方星晓的手腕,往自己脸颊上带。
周围的人都察觉到气氛不对,歌舞表演戛然而止,其余服务员被领班带着匆匆退场,偌大的大堂里,瞬间就只剩下方星晓、贺旸、柳幸同和刘颍四个人,空气里的尴尬都快溢出来了。
贺旸依旧没看柳幸同一眼,只是低头徒手拆着帝王蟹,坚硬的蟹壳在他手里如同纸糊,碎裂声“咔嚓—咔嚓——”,格外刺耳。
刘颍急得满头大汗,一个劲给柳幸同使眼色,可柳幸同的眼里此刻只有方星晓,哪里看得见别的。
刘颍疯狂给柳幸同使着眼色,可惜他现在两只眼睛都只放得下方星晓。
“晓晓学长,碧云山庄之后,我被爸妈关了好久的禁闭,他们还没收了我的手机,我好不容易偷到管家爷爷的手机,想给你发个消息,结果却看到新闻说你结婚了。”
贺旸掰着帝王蟹的前腿,手腕指节用力时,已经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