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蔚蓝的大海连着天际,远处依稀能看到沙滩上嬉戏的游人,白沙细软,方星晓只看了一眼,便仿佛已经感受到踩在上面会有多舒服。
中午十二点整,贺旸牵着方星晓踏进晴海度假区。
红毯从车前一路铺进餐厅大门,踩上去软绵绵的,像生怕硌着谁的脚。方星晓垂眼扫了一眼,材质也不错,这一路的地毯单说造价,恐怕就是五位数起步。
餐厅外观看上去平平无奇,和京市那些高档海鲜楼没什么两样。但晴海度假区能常年霸榜热门景点,靠的自然不只是顶级海景和极高的消费门槛。
还有与其价格适配的,超豪华贴心,被评价为堪比月子中心的服务!
刚跨进门,还没等方星晓看清大堂长什么样,人就给围上了。
五女四男,清一色得体制服,笑容弧度像是用同一把尺子量出来的。为首的中年女领班热情却不聒噪,一边引路一边介绍,语调温柔,字字珠玑。
其余八人各司其职,递热毛巾的、添茶的、调整座椅距离的,方星晓甚至没有感受到丝毫的不适,要知道,他之前可是最讨厌浮夸的奢侈服务。
思绪飘到一半,人已经被领到大堂中央落了座。
方星晓愣了愣,左右看看,又抬头扫了一圈空荡荡的四周:“我们不进包厢吗?”
“方先生,”领班微笑着解释,“这是刘总特意安排的位置,大堂敞亮,观景角度是整个餐厅最好的,滨海特色的海鲜配着这海天一色的风光,才不辜负二位远道而来。至于隐私,您尽管放心,今天全场不接外客,刘总已经把整个餐厅包下来了。”
方星晓点点头,没再多说,却也没放松警惕,伸手拿起菜单翻看,耳朵却竖得尖尖的,留意着周围的所有动静。
“抱歉抱歉!”
他刚翻开菜单,东道主的声音就匆匆传了过来,带着满脸的歉意。
方星晓抬头一看,来人正是刘颍,看着三十多岁,身材微胖,脸上堆着刻意的,讨好的笑,一边走一边说:“今天上午公司突然有急事,我这紧赶慢赶,还是迟了一会,还望贺总和夫人海涵。”
“贺总您好,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尔徕近日风头无两,贺总您真是后生可畏呀!”他快步上前,冲着贺旸伸出手,贺旸伸手和他浅握了一下,他脸上瞬间露出了受宠若惊的表情。
没等贺旸开口,他又立刻转头看向方星晓,笑容更热络了,语气中是装不出来的惊艳:“这位就是贺夫人吧?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贺总好福气——郎才郎貌,天作之合,真是羡煞旁人!”
方星晓翻菜单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没抬头,也没接话。
刘颍的笑容开始发干。
方星晓也不想故意为难刘颍,实在是刘颍太过可恶。
刚刚领班都知道称呼他一声“方先生”。这个刘颍却刚一见面就称呼他为“夫人”,他若是现在答应,那岂不是认下这个称呼了?
半晌,见贺旸还是没有反应,方星晓才慢吞吞抬起眼皮,冲他弯了弯嘴角:“刘总,您方才叫我什么?”
刘颍一愣:“夫、夫人?”
方星晓没应声,只是又偏过头,轻轻扯了扯贺旸的袖口,声音压得低,却足够旁边的人听清楚。
“贺旸。”他慢悠悠地说,尾音拖出一点似有若无的委屈。
贺旸低头看他,他又轻轻戳了戳贺旸的手背。
“刘总,”贺旸终于开口:“晓晓并不是依附于我的。”
“是是是——方先生、方先生!”刘颍连连点头,脸涨成猪肝色:“是我嘴快,这样,我先自罚三杯!”
说着,他拿起白酒杯,咕咚咕咚连喝了三杯,脸瞬间红了大半,却依旧站得笔直,半点不敢坐下,活像个做错事的学生。
方星晓看着他这副局促的样子,心里那点不快散了大半,也暗自松了口气。
看这反应,应该确实只是个没什么城府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