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咬我做什么?”唐霁景收回手,朝着拇指吹了吹气,接着用力把瓷瓶的塞子塞回去。
“不知道你是发的什么病症,”他说着,将瓷瓶还给陆声,“这个是在你口袋里找到的,就喂了一颗。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刚从幻觉中挣脱的陆声,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无措,微微点了点头。
“抱歉,我其实,晕船很严重,所以......随身带着药。好多了,多谢你。”
“行了别客气。我再去帮你接点热水。”
陆声抬手拉住他,道:“不麻烦,快到了。”
“哦,那我自己喝点?”唐霁景轻笑道。
他拿起自己的杯子,起身朝茶水间走,方才柔和的笑意散了大半。一个明知自己晕船严重的人,怎么会接受这么长行程的水路呢?难道是得了什么别的病,需要拿晕船当作借口......不过他们才刚认识不久,这都是人家的隐私,还是不要太好奇了。
刚刚那个小瓷瓶很熟悉,但他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
下了船,陆声并不急着前往自己在船上预定好的住处。他还没有眼前这人的联系方式,如果就此错过,未免有些可惜。毕竟星洲岛本地人唐霁景看起来有文化有内涵,大概率还是出生在个书香门第。比起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岛上乱转,通过他可能更容易找到青鸟想要的东西。
陆声正绞尽脑汁如何开口,对方倒先发话了。
“码头3公里外有家民营医院,你要是还有什么不舒服,我可以顺道带你去看看。”
“那太好了,正好去配些药以备不时之需。”陆声爽快答应。
唐霁景的车就停在码头车库,二人一刻钟后就出现在了诊所门口。陆声本就抱着常住在星洲岛的打算,一次性配齐了感冒发烧、肠胃炎、晕车晕船药,以及各种维生素片,把今天的坐班医生给高兴坏了。
见他拎着一大袋子药品出来,唐霁景不禁揶揄道:“你这身体还真是,禁不起大风大浪。”
陆声不同他计较,反而心生一计。
“我定了浔尧古镇的一间民宿,你还能顺路送我一程么?”
“巧了,我的工作室就在古镇里边,上车吧。”
“诶,加个联系方式吧,等我安顿下来就请你吃饭。你们星洲岛的人是都这么热心吗?那我可算来对了。”
两台手机侧边的芯片刚一接触,屏幕上就弹出了好友申请。陆声点下同意,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悄悄长舒了一口气。
浔尧古镇被巍峨的群山环抱着,古镇门口仿鼓楼建筑与远处山顶的贺兰寺遥遥相望。很快,屏幕提示目的地已到达,就在道路左侧。唐霁景摇下车窗,看着陆声推着行李,拎着兔笼,似乎不太方便,就想着下车搭把手。
陆声却中气十足地回头朝他喊:“谢了霁景,改天联系!走了,你也快回吧!”
“好嘞。有什么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吉普车扬长而去,消失在十字街口。
陆声从门口花坛里翻出房东留下的钥匙,拖着行李进入房间。这间民宿地理位置较为偏僻,他们跟随导航路线进入古镇后,还绕了点路才找着。不过好处就是环境静谧优雅,后院和前门都有探头,安全舒适,价格亲民。
玄关的柜子里还有一辆折叠自行车,他与房东沟通后,对方同意让他使用,作为代步工具。陆声将兔子放在床边,打开床后方的百叶窗通风。卧室是半个六边形结构,左边是书桌和置物架,右边做了一整墙衣橱。床对面就是卧室门和电视柜。
他将外套脱了挂在一旁的椅背上,挽起衬衫袖子,开始收拾摊在地上的行李。
阳光将斑驳的树影泼洒进室内,洁净衣物的芬芳随着轻轻抖落的动作在空气中弥散开来。如果只是来度假就好了,陆声在心中暗暗惋惜。
民宿没有客厅,卫生间和厨房也挨得很近。厨房里有个小圆桌用来吃饭,房东为它铺了一层蕾丝桌布,还摆上了一只小花瓶。桌布和浴室的地毯都相当干净,瞬间让人对这家民宿的卫生条件放了一百个心。
另一边,唐霁景把车停入工作室旁边的车库。车库顶棚的紫藤架上,一簇簇紫色花瓣落下来,还沾着点清晨的露水。
出差一周,工作室门口的快递都没人理睬,大剌剌堆在玻璃门旁边。他解锁指纹锁推门进去,门口的铃铛叮当作响。
房间内传来3D打印机的轰鸣声,一位带着眼镜、披着长发的女士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时不时调试一下数据。
“小云姐,吃午饭了没?”他问。
那位女士拎起她的蓝色泡沫裙摆慢悠悠起身,几乎是飘到了他跟前。
“呦,巡逻回来啦?辛苦辛苦。我没吃呢,这个时间该来点下午茶了,西湖醋鱼怎么样?”她朝他眨巴眨巴眼睛。
“你嗲死我得了。这里哪有正宗西湖醋鱼?”他飞了记白眼给她,“我放点东西,待会儿去西塘口搓一顿吧。”
他将门口的快递运进房间,又拿起扫帚清扫门前的落叶和一地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