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衿来的时候，简言心正在整理架子上的玩偶。

门铃响了，她转过身。他站在门口，西装换了颜色，深蓝色的，衬衫领口没系扣子。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箱子，皮质，边角磨得发亮。

“简小姐。”他笑了一下，和上次一样，弧度很标准。

简言心没动。“换心阁只修不卖。”

“我知道。”他走进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声音很轻。“今天不买东西。送东西。”

他把黑皮箱放在柜台上，打开。箱子内衬是深红色的绒布，中间嵌着一个人偶。

不是普通的玩偶。

做工太细了。皮肤不是布，是某种更光滑的材质，摸起来像真的。五官精致，睫毛一根一根嵌进去，嘴唇的颜色做得刚刚好，不深不浅。头发是真发，一根一根植进头皮的，梳得很整齐。人偶闭着眼睛，像一个睡着的真人。

简言心的手刚碰到人偶的胳膊，指尖像被针扎了一下。

不是疼。是刺。一股很凉的、尖锐的东西从指尖窜上来，顺着手指爬到手腕，像一根冰线在皮肤底下游走。她猛地缩回手，指尖泛白。

人偶的胳膊上留着她的手指印，印子发红，像被烫过。

“这什么东西？”她看着王子衿。

他把箱子转了个方向，让人偶的脸对着她。“一件能复活的灵偶。传说只要修复它，就能让死者重新站在你面前。”

简言心的手指还在发麻。她低头看指尖，没有伤口，但那种被刺的感觉还没散。

“你找我修这个？”

“出价随你开。”

她抬起头。“我说过，换心阁只修不卖。也没说过帮人复活死人。”

王子衿的笑容没变，但眼睛里的光暗了一度。“简小姐，你不好奇它为什么会有这种力量？不想知道它的原理？你修过的玩偶，没有一万也有几千——”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很慢，不重，但每一下都踩在木地板的同一个位置，发出沉闷的声响。

谢无终走下来。

他没有看王子衿，走到简言心身边，站定。距离很近，近到她的手臂能感觉到他衣料的凉意。

王子衿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谢公子。”

谢无终看着那只人偶。

“带走。”他说。

“我只是想让简小姐看看——”

“滚。”

一个字。声音不大，但那个字的尾音在安静的店铺里转了很久才散。谢无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简言心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王子衿的笑容终于收了。他看着谢无终，看了两秒，然后合上黑皮箱，扣好锁扣。

“那就不打扰了。”他提起箱子，转身往门口走。皮鞋踩在地板上，一步，两步，三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

没有转身。

“谢公子。”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谢无终没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