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婆婆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比笑更用力。眼睛又红了,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没有擦,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简言心回公司。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的灯还亮着,工位上有人在低头打字,键盘声噼里啪啦。她的座位上还放着昨天没喝完的半杯咖啡,杯口结了一层奶皮。
她开始收拾东西。鼠标,笔记本,桌面上那盆快死了的绿萝。动作不快不慢,一样一样往纸箱里放。
旁边的同事探过头来。“心心,你干嘛?”
“辞职。”
“辞职?你疯了?”同事的声音拔高了一度,周围几个人都看过来。有人放下手里的文件,有人停下打字,目光落在她身上。
简言心没有抬头。把最后几支笔扔进纸箱,封上胶带。
“你要去哪?”另一个同事问。
她想了想。
“去修玩偶。”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很浅。
同事们都愣住了。有人以为她在开玩笑,等她继续说什么。她没有。抱着纸箱走出工位,走过走廊,按了电梯。
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有人在外面喊了一句“回头联系啊”,她点了点头。
门合上了。
从写字楼出来,阳光很烈,晒得眼睛睁不开。她站在门口停了一会儿,低头看纸箱里那盆绿萝,叶子黄了两片,还没死透。
她往地铁站走。白裙子被风吹得贴在腿上,纸箱抱久了,胳膊有点酸。
红灯变绿。她过了马路,走进地铁站。刷卡过闸的时候,纸箱太大,侧着才挤过去。
列车进站,风从隧道里涌出来,吹得她头发糊了一脸。
她上了车。车厢里人不多,她找了个角落坐下,把纸箱放在膝盖上。
绿萝的叶子蹭到她的手指,有点凉。
列车晃了一下,驶入隧道。窗外的光一截一截地断掉,又亮起来。对面座位上有个小孩在玩一只布偶兔子,举起来又放下,举起来又放下。
简言心看了那只兔子一眼,移开了目光。
她低头看着纸箱上贴的那张工牌。照片里的自己穿着白衬衫,笑得很标准。
她把工牌揭下来,塞进口袋里。
列车到站。她站起来,抱着纸箱走出车门。
站台上人很多,来来去去,没有人看她。她逆着人流往出口走,纸箱被撞了一下,歪了,她重新抱稳。
出站口的阳光照进来,白晃晃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短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