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书桌上,灰尘在光线里轻轻飞舞,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此刻唯一的声响,安静又温馨。
中途蒋阿姨送进来切好的水果,草莓和车厘子,洗得干干净净,装在白瓷盘里。我很少吃这些昂贵的水果,拿着叉子,迟迟没有下手。奚隙琉看出了我的局促,直接叉了一颗草莓递到我嘴边:“很甜,尝尝。”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张嘴咬住,草莓的甜汁在嘴里化开,清甜可口。他看着我,嘴角噙着笑,眼神温柔得不像话。我嚼着草莓,心跳莫名快了几拍,耳朵尖又开始发烫,只能低头继续做题,不敢再看他。
中午蒋阿姨做了火锅,热气腾腾的,满屋都是鲜香。我们围坐在餐桌旁,涮着菜,聊着天,蒋阿姨说着奚隙琉小时候的趣事,说他从小就沉稳,不爱说话,却心思细腻。我听着,偶尔笑一笑,看着奚隙琉被蒋阿姨说得无奈挑眉的样子,觉得格外亲切。
火锅的热气氤氲在眼前,暖了屋子,也暖了心。我忽然觉得,明州不再是那个让我觉得陌生又惶恐的大城市,因为这里有奚隙琉,有这样温暖的瞬间,有了让我觉得安心的角落。
下午雪化了,窗外的世界变得干净明亮。我们没有再补课,奚隙琉带我去了他家的阳台。阳台很大,摆着几盆绿植,长得郁郁葱葱,还有一张藤椅。我们并肩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明州的繁华尽收眼底。
“山里的冬天,是不是也会下雪?”奚隙琉忽然问。
我点点头,望着远处的天空:“会,下得很大,山里会被雪盖住,路很难走,但是很美,到处都是白的,安安静静的。”
“等高考结束,我跟你去山里看看好不好?”他侧过头看我,眼神认真。
我猛地转头看他,眼里满是惊讶:“真的吗?可是山里很远,路也不好走,条件也不好……”
“没关系。”他打断我,语气温柔又坚定,“我想去看看你长大的地方,看看你说的,满是白雪的山。”
我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胀胀的,暖暖的,眼眶微微发热。我从来不敢奢望,有人会愿意走进我那个贫瘠的山区老家,可奚隙琉说,他想去。
我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好,等高考结束,我带你去。”
他笑了,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我没有躲开,任由他的指尖落在我的发顶,温热的触感,让我浑身都放松下来,心底那点敏感的自卑,在他的温柔里,一点点消散。
傍晚的时候,蒋阿姨提议包饺子,我自告奋勇帮忙。在山里,小时候过年,父亲会包饺子,我跟着学过,虽然包得不算特别好看,却也有模有样。
奚隙琉也凑过来,学着我们的样子包,结果包的饺子歪歪扭扭,站都站不住,惹得蒋阿姨笑个不停。
我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忍不住弯起嘴角,拿起一个饺子皮,教他捏褶子。
我的手覆在他的手上,指尖相触,他的手很暖,掌心宽大,带着淡淡的温度。我教得认真,他学得专注,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呼吸交织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面粉的清香,还有一丝暧昧的温柔。
包好的饺子下锅,煮得鼓鼓囊囊的,捞出来蘸上醋,香气扑鼻。吃着自己包的饺子,心里满是踏实的幸福感。蒋阿姨看着我和奚隙琉,眼神里满是欣慰,笑着说:“以后小林常来家里玩,就跟自己家一样。”
我用力点头,嘴里嚼着饺子,暖得说不出话。
第三天假期,依旧是平淡又温馨的一天。早上补课,下午一起看了一部温和的电影,蒋阿姨给我们准备了零食和热饮。电影里的故事很暖,像极了此刻的氛围,我靠在沙发上,身边是奚隙琉的温度,心里安稳又平静。
傍晚的时候,我该回学校了。
蒋阿姨给我装了一大包零食和水果,让我带回宿舍吃,推辞不过,我只能收下。奚隙琉送我去楼下,帮我拎着袋子,走在我身边。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并肩走在一起,安安静静的,没有太多话,却一点都不尴尬。
“下次放假,还来我家。”他忽然说。
我抬头看他,夕阳落在他的脸上,温柔得耀眼。我笑着点头,这一次,没有局促,没有小心翼翼,只有发自内心的欢喜:“好。”
到了校门口,我接过他手里的袋子,轻声说:“奚隙琉,这三天,谢谢你,还有蒋阿姨。”
他看着我,眼神温柔如水:“不用跟我说谢谢,我们是同桌,也是朋友。”
朋友。
这两个字,像一缕春风,吹进我心底最柔软的角落。我从嘉雍县的山区走来,在明州的重点高中里,总是自卑又敏感,小心翼翼地活着,是奚隙琉,用他独有的温柔,把我护在身边,给我温暖,给我尊重,让我觉得,我也值得被好好对待。
我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夕阳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心里满是暖意。高三的日子紧张又枯燥,可因为有了奚隙琉,有了这三天温馨的时光,仿佛连寒风都变得温柔,连未来都充满了希望。
我知道,春天快要来了。
不是日历上的春天,是心底的春天,是被温柔以待的春天,是和奚隙琉一起,并肩走在高三的时光里,慢慢走向未来的春天。
风轻轻吹过,带着淡淡的暖意,我攥着手里的袋子,脚步轻快地走进校园。教室里的灯光已经亮了起来,书桌上的复习资料还在等着我,而我知道,无论未来有多难,总有一个人,会坐在我身边,温柔地陪着我,等春来,等花开,等高考结束,等一起去看山里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