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阵阵发黑,甚至背脊上冒出一层层冷汗,生理性泪水一滴滴落在地上。她缓了好一会儿才起身,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狼狈。薄茶洗了脸,眼底泛青,脸色也很难看。
原来自从医院回来,她就没睡好过,时不时梦到她被人拐去很远的地方求救无门。薄郴恰好路过,可她喊她无论怎么喊她都没有回头。
可每次最后一刻,却回过头对上她的视线,朝她轻轻扯了扯嘴角。薄茶觉得很恐怖,乍然从梦中惊醒。
早饭跟中饭都放在门口。
薄茶没有胃口,悄悄倒进厕所里,又留一点,假装自己吃过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看着很香甜的食物,她却没有一点食欲。
周五那天,薄郴终于回来了。
她看着这几天又瘦的没精打采的薄茶,心头一刺,“没好好吃饭吗?”
她垂着脑袋,脖子更加纤瘦了,显得脆弱,“吃,吃了。”
那时的薄郴还没发现异样,“你最爱吃的榴莲酥。我让谢姨做的,还是熟悉的口味,吃一口。”
薄茶怔怔看着她,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一如既往。她不想吃,却不能违逆,
她小小咬了一口。
“多吃一点。”薄茶又咬了一口,唇边的碎屑被薄郴曲指刮掉,明明在嘴里满是甜味,
但是薄茶还是控制不住。胃里翻涌,好像排斥所有东西,舌尖抵住下颚,顶的舌根生疼,她拼命忍住想吐的感觉。
“我想上厕所……”
说完她匆匆下床进了卫生间,她按下马桶冲水,试图掩盖声音,又再次把那点食物吐了个干净。一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薄郴就站在她身后。她嘴角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水渍,嘴里只剩甜苦交叉,难熬的味道。
“不好吃吗?”她步步紧逼。薄茶点头,脑袋控制不住颤了颤,“好吃。”
“那为什么要吐掉。”瞥见她的目光,薄茶知道她要生气,于是跑出浴室,她捧起剩下的榴莲酥,疯狂的塞进嘴里,“我……没有……”
她没塞完,剩下的榴莲酥被一巴掌拍在地上,“你以为装可怜,这次我就会心软?”
薄茶不懂,她只知道吃了榴莲酥,她就不会生气,她蹲下身去捡地上的碎屑,作势往嘴里塞。
薄郴瞪大了眼睛,她抓住薄茶的手,“你是不是疯了!”
薄茶手里抓着碎屑,眼底只有茫然。把她的手掰开,把剩下的榴莲酥全都扔进垃圾桶,
感觉到她的手指僵硬,在轻轻颤抖。薄郴想不通,不过是几天而已,才两天没见而已。
之前关过更久,甚至都没人送饭,那时候的薄茶不是这样的状态。
甚至每次看见她过来,眼底还有期待,现在只有空洞迷茫,像只失去灵魂的躯壳。得到这个认知的薄郴心脏重重一沉,“你看着我。”
薄茶抬头认真盯着她,“胃不舒服?”
是胃不舒服吗?薄茶不知道。她眨了眨眼,否定,“不是的。”
会不会所有人都知道薄郴豢养了一个金丝雀,那个人是她。那种熟悉的反胃感又涌了上来。强忍着,忍到身体都在轻轻发抖,
“发生什么告诉我好吗?”薄郴语气软下来。
“我,没事。”薄茶想扯出一个笑来,却发现自己太僵硬,做不到。“我想睡了。”
薄郴,“我抱你去洗澡。”
薄茶声音闷闷的,“不用了,我不脏。”
她不想跟她相处,只想蜷缩在这里,宽大的被子会暂时挡住锁链,让她没有那么屈辱,她不想逃离这个舒适圈。
薄郴没管她,推开房门走了出去,本以为薄茶只是一时胃口不好。
谢姨去世后,整个家里瞬间变得冷清。薄茶垂着脑袋,安静又局促,“这些我们应该吃不完。”
她想提醒薄郴不要这样浪费。“你多吃一点。”
薄郴用筷子给薄茶夹菜,她的碗堆的高高的,有牛肉,有排骨。小口咀嚼着,在薄郴的投喂下,塞了很多。
可这种环境里,她感觉不到食物的味道,只知道本能进食。薄郴看着薄茶嘴鼓鼓囊囊的,像只小仓鼠,顿时觉得有些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