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那天,清水湾冷清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自从上次过后,薄茶安静待着没有再出过门,谢姨怕她闷坏,总是没话找话,直到谢姨也回家吃年夜饭了,桌上是早就准备好的菜跟火锅。
明明很丰盛,家里也很亮堂,但就是很冷清,薄茶意识到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她本该一直是一个人才对,明明以往过年也是一个人。
可是薄郴这时候在做什么呢?不管在做什么,她的未来里都不会有她的存在。
薄茶蜷缩在沙发里,桌上的菜一个也没动。她忽然想到小时候过年,没有这样丰盛的菜肴,妈妈会炸肉圆,一道菜只有爸爸吃过了,她们才能吃剩下的,妈妈会偷偷藏钱,给她买漂亮衣服。
一年之中,她最期待的就是除夕,还有新年第一天,她可以穿新衣服,后来到薄家条件变好,
她多了一个朋友,她总会把一些多余的东西丢给她,说她多了。
后来她才知道,其实薄郴每次,每样东西都会多拿一份,会记得她多吃一口的东西,下次那样东西就会多出一份。
甚至被别人欺负,说她是薄家的仆人,也是薄郴站出来保护她,她说薄茶是薄氏被资助的学生,欺负她,就是跟薄氏过不去。
她脸上的表情冷冷淡淡,却没人敢质疑她这段话的分量。薄茶成长中第一次知道,原来真的会有人对她这样好,也是那时候她发现自己讨厌男生的触碰,大概是因为小时候的父亲太过恶劣。
她对薄郴渐渐生出一种依赖,甚至时时制造偶遇,只为看她一眼。看不到会难过。越长越大,薄茶发现自己的心思,愈发不可见人。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段感情,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碎裂,她没有办法弥补到从前。薄郴讨厌她,恨她,来源她们的母亲,手机灯光亮了,她看了一眼,是无关紧要的广告弹窗。
她觉得自己好像一直在等待什么,等待的时间太漫长,她已经忘了,自己要什么。
窗外的烟火愈发璀璨,薄茶怔怔看着,漂亮的眼里倒映着星火,一室亮堂,她的身形在偌大的客厅显得渺小孤单。
另一边,吃年夜饭的薄郴反反复复看手机,往年薄茶会跟她说新年快乐。但独独这次没有,
她心不在焉等到十二点,耳边是此起彼伏的炮竹声,在那一瞬间像是得到了释放,一股脑炸上天空,恨不得把天空炸出一个窟窿,小辈在院子里玩仙女棒,烟火稀稀碎碎坠落时,像凋谢的花瓣。
她忽然想到,薄茶第一次在薄氏老宅过年,看着那串仙女棒怯怯的压根不敢伸手拿,害怕的不行,耳朵红红的,立起来,像只兔子。
薄郴教她玩,她新奇又高兴,白皙的脸上满满都是单纯,是没见过心眼算计的纯真。
那时她觉得新奇,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她宠辱不惊,从来不觉得她给她的东西是她应得的,她知道自己的处境,知道最后一切都会一无所有。
她不在意,那时薄茶认真看着一个人,小小的瞳仁里只会装满那个人,漫天烟火坠落,双目对视,薄郴记得自己的心跳声,没有节律地乱蹦。
同一片天空下,同一场烟火,这一刻,她的心绪也乱了。
她胡乱抓起手机,拿起车钥匙,长辈早就去休息,只剩青年小辈,有人问她,“这么晚了,郴郴你要去哪?”
薄郴没有回应,头也不回出了老宅别墅,车子疾驰在公路上,她单手压着方向盘,除了远方跳跃的烟火,照亮黑色的柏油路,整条路没有一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