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回过神,转头看着江曜庭。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江曜庭很久没有见过的神情——不是害怕,是那种以为自己已经好了、忽然发现其实没好的茫然。
“怎么了?”
“……他们找到那些人了。”
江曜庭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什么?”
“保护署打来的。说已经确认了那些人的身份。要引渡。需要我……提供证言。”
顾行舟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跟自己无关的新闻稿。但他的手指在发抖,手机壳的边缘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江曜庭没有说“你还好吗”,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
他把顾行舟手里的手机拿下来,放在料理台上,然后把他拉到客厅,让他坐在沙发上。他蹲下来,握住他的手。
两只手都凉。
“你不想去就不去。”
顾行舟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看了很久。
“我不知道。”
“那就慢慢想。不急。这件事,你做主。”
江曜庭蹲在那里,没有起来。他的手没有松开,他的眼睛没有离开顾行舟的脸。他只是在等。
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厨房里的排骨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响。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那个声音。
过了很久,顾行舟说了一句。
“我不想让他们觉得……他们对我做的那些事,是无所谓的。”
江曜庭看着他。
“所以你想告?”
“我想试试。”
“好。”
顾行舟低下头,把脸埋进自己的手心里。江曜庭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自己的手背上,一滴,两滴,三滴。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让那些眼泪落在他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