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顾行舟失眠了。
不是那种辗转反侧睡不着的失眠,是那种躺下去、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开始放电影的那种。
铁笼。脏水。刺眼的灯光。那些人。
那些手。
他睁开眼睛,天花板上的吊灯在黑暗中像一只不闭的眼。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江曜庭的胸口。江曜庭的手臂收紧了,没有说话。他醒着。他一直在醒着,因为顾行舟每次翻身他都知道。
“睡不着?”他的声音低低的,从胸腔里传出来,闷闷的。
“嗯。”
“想什么?”
“……没什么。”
江曜庭没有追问。只是把手放在他的后脑,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着。
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顾行舟闭上眼睛。那个画面又来了。他睁开。又闭上。又来了。反复了很多次,他终于爬起来,赤着脚跑到洗手间,趴在马桶边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胃里翻江倒海,喉咙被酸水烧得火辣辣的。
江曜庭跟过来,蹲在他身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放在他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拍。
顾行舟吐完了,靠在浴缸边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狼狈得不像话。
“我不想去了。”他说。
“好。”
“我想去。”
“好。”
他转过头,看着江曜庭。灯没开,只有走廊的光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很柔和。
“你到底是让我去还是不让我去?”
“我让你自己做决定。”
“你就不怕我做错决定?”
江曜廷伸手,用拇指擦掉他脸上的泪痕。